鬼！我看得来，我的确会被人看作浪漫人。玛尔法-彼特罗芙娜对令妹讲了那么多关于我的神秘而有趣的事情，您想想看，为此，我该多么谢我的亡妻啊。我不敢推测，她会产生什么印象；不过无论如何，这对我是有利的。尽阿芙多季娅-罗曼诺芙娜自然会厌恶我，尽我总是神情郁，那副样就让人到讨厌，她却终于可怜起我来，可怜起我这个不可救药的人来了。而当一位姑娘心里产生了怜悯，那么，当然，这对她是最危险的了。这时一定会想要‘救’他，想要开导他，使他获得新生，要求他有较为崇的理想，开始过新的生活，从事新的活动，嗯，大家都知，会有多少这一类的幻想。我立刻明白，小鸟儿自己飞网里来了，于是我也作好了准备。您好像皱起了眉，罗季昂-罗曼内奇？没关系，您要知，事情没有什么结果。（见鬼，我喝了多少酒啊！）您要知，从一开始，我就总是到惋惜，命运怎么不让令妹生在公元二世纪或三世纪，某位王公、或者执政官、或者小亚细亚总督的千金。无疑她一定会是那些忍受殉难之苦的人们当中的一个，而且，当然啦，用烧红的火钳她脯的时候，她也会面带笑容。她会自己故意去受这样的痛苦；而在四世纪或五世纪的时候，她就会到埃及的沙漠里去，在那里住上三十年，靠草、狂和幻想生活。她自己只渴望并要求尽快去为什么人受苦，如果不让她受苦，大概她就会从窗下去自杀。我听到过有关拉祖米欣先生的一些事情。据说他是个年轻小伙，通情达理（就连他的姓也显示，他大概是个教会学校的毕业生），那么就让他来保护令妹吧。总之，我觉得我了解她，并为此到荣幸。不过当时，也就是说在刚认识的时候，您也知，不知为什么，人总是较为轻率，也更愚蠢，看问题不正确，往往看不到实质。见鬼，她为什么长得那么呢？这不是我的过错！总之，我这方面是从无法抑制的冲动开始的。阿芙多季娅-罗曼诺芙娜非常贞洁，可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请您注意，我对您说的关于令妹的这些话，都是事实。她的贞洁也许达到了病态的程度，尽她见多识广，聪明过人，可这对她是有害的。）这时我们家来了一个姑娘，叫拉莎，黑睛的拉莎，是刚从另一个村里搭车来的，她是个丫，我还从来没见过她，——人长得很漂亮，可是蠢得让人难以置信：泪汪汪，号叫得到都能听见，结果大吵了一场。有一次午饭后，阿芙多季娅-罗曼诺芙娜故意趁我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在园里的林荫上找到了我，她两闪闪发光，要求我别再缠着可怜的拉莎。这大概是我们两个人第一次谈话。我当然认为，满足她的愿望是我的荣幸，竭力装一副惊讶和发窘的样，总之，这个角我演得还不错。于是开始往来，又是秘密谈，又是劝谕和开导，又是请求和央告，甚至泪满面，——您相信吗，甚至还泪呢！有些姑娘的宣传情达到了何程度啊！我当然把一切都归咎于自己的命运，装作一个如饥似渴追求光明的人，最后还采用了征服女人们的心的最伟大和最可靠的办法，这个办法永远不会让任何人失望，无一例外，对所有人都绝对有效。这个办法是尽人皆知的，就是阿谀奉承。世界上没有什么比直言不讳更难，也没有什么比阿谀奉承更容易的了。直言不讳，即使其中只有百分之一的音调是虚假的，那么立刻就会产生不和谐，随之而来的是争吵。而阿谀奉承，即使从至尾全音调都是虚假的，可还是让人兴，听着不会觉得不愉快；哪怕这愉快有儿麻，可还是到愉快。而且不阿谀奉承多么麻，其中却至少有一半让人觉得好像是真实的。对于各不同文化程度的人，对于社会上的各个阶层来说，都是如此。就连贞洁的少女，也可以用阿谀奉承去勾引她。至于普通人，那就更不用说了。有一次我勾搭上了一个忠于自己的丈夫、孩，而且严守闺训的太太，一回想起这件事来，就不禁觉得好笑。这件事是多么让人开心，而且多么不费力啊！这位太太品德当真是尚的，至少自以为是这样。我的全策略只不过是每一分钟都表示，我已完全屈服，对她的贞洁佩服得五投地。我厚颜无耻地奉承她，有时，只要能让她和我握一握手，甚至看我一，我就责备自己，说这是我迫她这样的，说她曾抗拒过，竭力抗拒过，如果不是我那么恶劣，大概永远什么也得不到；说由于她天真，不能预见到勾引她的谋诡计，无意中失，自己还不知，等等，等等。总之，我得到了一切，而我的这位太太却仍然完全相信，她是纯洁无瑕和贞洁的，始终信守她的责任和义务，而她的堕落完全是无意的。当我最后向她宣布，我真诚地相信，她也像我一样，是在寻作乐，这时她对我是多么生气啊。可怜的玛尔法-彼特罗芙娜也非常听恭维话，如果我想这么的话，那么，毫无疑问，还在她活着的时候，就会把她的全财产统统留给我了。（不过我酒喝得太多，话也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