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宁可自己行野地调查，不要利用别人的专题论文，让自己浸在比较有系统的分析中。至于鳄蜥——和其他特有的古老一样——最主要是因为它的居住地本在一亿年来都保留住完整的原貌。啊，是的，我不否认，当我俯瞰那些绿、青绿和淡蓝的珊瑚礁岩，从一座小岛飞到另一座小岛时，偶尔会觉得自己像是当今的达尔文。

我正从奥克兰港返家途中，纽西兰航空公司每星期会有几次给乘客方便，从纳地和夏威夷飞到洛杉矶，再转机到法兰克福。没有人在家等我——真的没有——因此我决定要在斐济群岛停留几天，有一分原因是要消化我在带群岛中的所有印象，另一个原因则是，我希望在继续长途旅行之前，能够稍微伸展一下躯，恢复力。我在十一月抵达大洋洲时，已经在斐济群岛待过一个星期，但我还没有机会去拜访这个岛国的华分。我指的是塔弗尼岛，人们往往称之为“斐济的园岛”因为它茂密的木举世无双，有如世外桃源。

那天早晨由纳地到塔弗尼的班机已经客满——结果是我的行李随着那客满的飞机而去，我和另外四名乘客则被挤他们所谓的“火柴盒飞机”我告诉你，真的是名副其实。我们确实必须爬那袖珍的六人机座。机长迎我们登机，他快活地宣布，这趟旅程很不幸将不提供心，并要求我们没有必要的话，不要在中央通上走动。他在旅客之间，成功地挑起一阵断台式的幽默，而且他向我们行礼的手，有两只手指断了一半。“中央通”有六呎宽，机上的人都不可能去想到的问题，因为打从飞机起飞，便将飞机甩来甩去，引擎则是疯狂地拖着我们，飞过维地雷福岛上若隐若现的塔尼维山。

但是我现在不应该再唠叨我的研究。你会有很多机会看到它们，这份报告应该会在跨越千禧年之际面世。还有，当然，你得先有兴趣才行，请给我这保证。

你大概猜得来，我在那儿如坐针毡，一颗心都快来。我很习惯搭轻型飞机，在前一个星期里，我除了从一座小岛到另一小岛之外，其实是一事无成。但我必须承认，搭上只有一位飞行员的飞机实在让我坐立难安。你大可以说这恐惧完全没有理可言，完全是一怪癖；是的，我好像可以听得见你这么说，因为汽车也一样只有一位司机，而且，你说，死在路上的人，要比在空中阵亡的人多太多。这或许也对，只是突然间的微恙不振实在很难打折了事，尤其当你五十万呎的度，而机长已届古稀之年。在这带气候的狼之下稍眩并非完全不可能，它只是人的一分。这些事情就是很难避免。

在这许多旅程之后，我担心的不是技术过失；相反地，我怕的是本上的不足。我静静坐着，一不过是凡人的觉油然而生，且滋长着，一只血充填的脊椎动被绑在飞机座椅上。英勇地坐在我的前座、纵摇杆的男也是一样的，而他的年纪比我大了三十岁。这项认知带来一难以平复的症状，像是抵达拉松赛跑终之前的脉搏速度，而如果我的心脏每分钟动两百次，那么，我想，都是拜这位飞行员之赐；遑论他的胆固醇有多，他的心血状况如何。我对这位殷勤和蔼的家伙一无所知，也没帮他过医学测试，更不知他那天早餐吃了些什么。然而，我发觉自己对这位垂老驾驶的内在自我毫无所悉，这更是令我有如芒刺在背。或许他相信永恒的生命——这是有危险的思维，从事他这工作的人不能有这信仰——我的意思是，没有副驾驶，机上只有付钱的乘客；毕竟这情形不多。他可能最近为一名女所骗。或者他可能坐在那儿，带着骇人的消息，就在那天早上稍晚，他必须供自己盗用额公款。无论塔尼维山、海豚或是珊瑚礁都不能带给我丝毫愉悦。它在我的下方无限遥远之，我却被关在这里，我不去，我逃不了。我想念我的琴酒，如果我带着它，绝

在斐济群岛，我尤其兴趣的是研究那些稀有的冠鬣蜥，它们唯一的居住地是一些在一九七九年之前还没有人提过的小岛（由约翰？吉本首度对外公布）。斐济群岛有两鬣蜥，这本就够迷人，因为在亚洲，除了斐济和东加群岛之外，还没有人发现过这些。人们总是假设它们是以一神奇的方式，从南洲搭上漂浮的植残骸，来到这里！这当然是一可能，因为搭乘木筏漂洋过海之类的事，或许并非仅限于灵长类。然而，南太平洋大学的彼得？尼维尔教授曾经指，斐济群岛鬣蜥的生历史，或许比我们原先的估计来得长远。他写：“最近发现的鳄鱼半化石——它有能力游上一千公里——意味着鬣蜥在当地存活的时间超过我们原先的想法。我们认为它们是从联合古陆块过来的遗，当斐济——和其他像纽西兰、澳洲和印度——还属于尚未分裂的大陆板块之时。鬣蜥还现在达加斯加岛，它在一亿五千万年前，也是联合古陆块的一分。”

据说机长是个退休飞行员，他决定搬到斐济群岛，只因为他拒绝挥别驾驶杆及度计。但他算是个好得可以的家伙；我坐在那儿，两脚着他的椅背，他却不断转对着我们开心地微笑，问问我们都是哪里来的。每逢有人问起我们目前在地图上的哪个地方，他就切地指着下方的珊瑚礁、海豚与飞鱼，天南地北地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