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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弱的心(9/10)

好像受了重重的内伤,痛苦极了。不过,现在好了!够啦,阿尔卡季,你不要悲伤!够了!”他用忧郁的、疲惫不堪的目光望着阿尔卡季再三反复说道。“你干吗感到不安呢!够啦!”

“你这是,你是在安慰我,”阿尔卡季大声嚷叫,他的心都碎了。“瓦夏,”他终于说道“你躺下,睡一会儿,好吗?

不要白白地折磨自己!最好以后再坐下来抄写!”

“对,对!”瓦夏重复说道“你放心!我就躺下,好。对!

你知道吗,我想干完,但现在改变主意了,对…”

于是阿尔卡季把他拖到床上。

“你听着,瓦夏,”他坚决说道“必须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哎呀!”瓦夏说完就挥了一下虚弱的手,把头扭到了另一个方向。

“算了吧,瓦夏,你算了吧!快下决心!我不希望成为杀害你的凶手。我再也不能保持沉默了。我知道,既然你没下决心,你是睡不着的。”

“随你怎么想吧,随你的便。”瓦夏神秘莫测地重复说道。

“他让步了!”阿尔卡季·伊凡诺维奇这么想道。

“你听听我的话,瓦夏,”他说道“你回想一下我对你说过的话,我明天一定救你,我明天要决定你的命运!我说的是什么?是命运!瓦夏,你把我吓糊涂了,吓得我学着你的腔调说话。多悲哀!简直是一派胡言乱语,尽是无稽之谈。你不想失去尤利安·马斯塔科维奇对你的好感,对你的偏爱。是的!如果你愿意,你是可以不失去的,这一点你会看到的…

我…”

阿尔卡季·伊凡诺维奇还可以谈很久,但瓦夏把他的话打断了。他在床上稍稍抬起自己的身子,默默地用两手搂住阿尔卡季·伊凡诺维奇的颈脖子,吻了又吻。

“够啦!”他用虚弱的声音说道“够啦!这事已经说够啦!”

接着他又把脑袋转过来,对着墙壁。

“我的天啦!”阿尔卡季想道“我的天啦!他出什么事啦?

他完全糊涂了。他怎么决定这么干呢?他一定会毁了他自己的。”

阿尔卡季绝望地望着他。

“如果他是得病,”阿尔卡季想道“那可能还好些。病一好,耽心也就会随着过去,一切事情都会很好处理。我在胡说什么呀!哎呀,我的主呀!…”

与此同时,瓦夏似乎开始打盹了。阿尔卡季·伊凡诺维奇非常高兴。“好征兆!”他想道。他决定整夜坐在他身边。但是瓦夏自己并不心安。他时不时地抖动,在床上翻来复去,有时又睁开眼看一阵子。最后,疲倦占了上风,他似乎睡下去了,像死人一样。时间已经将近午夜两点。阿尔卡季·伊凡诺维奇手肘靠在桌子上,身子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他作的梦是非常奇怪而且令人担心的。他老是觉得他没有睡,瓦夏仍然躺在床上。但是这事真怪!他觉得瓦夏正在做假,甚至正在对他进行欺骗,眼看就要悄悄地爬下床来,半睁半闭两眼看着他,然后偷偷地坐到写字台前。一阵剧痛刺激着阿尔卡季的心。看着瓦夏不信任他、躲着他、而且想方设法藏起来,阿尔卡季又是恼火,又是忧伤,又是难过。他想抱住瓦夏,大声喊叫,把他抱到床上去…当时瓦夏在他的手上大喊大叫,而他抱到床上去的只是一具没有呼吸的僵尸。阿尔卡季的额头,冷汗直冒;他的心在可怕地跳动。他睁开两眼,醒过来了。瓦夏正坐在他面前的写字台后面抄写。

阿尔卡季不相信自己的感觉,朝床上望了一眼:那里没有瓦夏。阿尔卡季还没有摆脱恶梦的影响,吓得跳了起来。瓦夏一动也没动,一直在抄写。阿尔卡季突然可怕地发现,瓦夏正在用一支没有沾水的笔,在纸上写来写去,把根本没有写上字的白纸一页一页地翻过去。他急急忙忙地写着,想尽快把纸写满,好像他在以最好的方式,最顺利地进行工作!

“不,他这不是发呆!”阿尔卡季·伊凡诺维奇想道,全身发抖。“瓦夏,瓦夏!你回答我呀!”他抓住瓦夏的肩膀叫道。但是瓦夏默不作声,仍然用不沾水的笔继续在纸上书写。

“我到底还是加快了书写的速度,”他说着,没有抬起头来望阿尔卡季。

阿尔卡季抓住他的一只手,把他的笔抢了过去。

瓦夏的胸中发出一声呻吟。他垂下一只手,抬起一对眼睛,望着阿尔卡季,然后带着一种疲倦而又痛苦的神情用手摸摸前额,似乎想从自己的身上,卸下压在自己身上的一个什么铅一样的沉重包袱,然后轻轻地把头垂到胸前,好像他坠入了沉思。

“瓦夏,瓦夏!”阿尔卡季·伊凡诺维奇绝望地叫喊“瓦夏!”

过了一会儿,瓦夏看了看他。泪水挂在他的一对天兰色的大眼睛上,他那苍白而温和的面庞表露出无穷的痛苦…

他在悄悄地说着什么。

“什么,你在说什么呀?”阿尔卡季俯身对着他,嚷叫起来了。

“为什么呢,为什么对我这样?”瓦夏悄声说道“为什么?

我干了什么呢?”

“瓦夏!你说什么?你怕什么呀,瓦夏?怕什么呀?”阿尔卡季一边绝望地拧着手,一边大叫大嚷。

“为什么要送我去当兵?”瓦夏直望着自己朋友的眼睛说道“为什么?我到底干了什么坏事?”

阿尔卡季头上的毛发倒竖着。他不愿意相信。他呆呆地站在瓦夏身旁,活像一个死人。

过了一会儿瓦夏醒过来了。“这是一瞬间的事,会过去的!”阿尔卡季自言自语,脸色苍白,嘴唇发青,不停地抖动,随后就跑去穿衣。他想直接跑去找大夫。瓦夏突然把他喊住。

阿尔卡季朝他扑过去,把他抱住,就像亲生的儿子有人来抢的母亲…

“阿尔卡季,阿尔卡季,你不要告诉任何人!你听着,灾难是我的!让我一个人去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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