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应该有“自知”之明，也该有知人之明：我们要知他并不把中国的“舆论的谴责”放在心里，我们要知中国的舆论究有多大的权威。

〔１〕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三六年十月五日《中》半月刊第一卷第三期。

“（天津十八日下午十一时专电）本日傍晚，丰台日军突将二十九军驻防该之冯治安包围，勒令缴械，夜尚在相持中。日军已自北平增兵赴丰台，详况不明。查月来日方迭请宋哲元将冯撤退，宋迄未允。”下一天，二十日的报上的电报：“（丰台十九日同盟社电）十八日之丰台事件，于十九日上午九时半圆满解决，同时日本军解除包围形势，集合于车站前大坪，中国军亦同样整列该，互释误会。”再下一天，二十一日报上的电报：“（北平二十日中央社电）丰台中日军误会解决后，双方当局为避免今后再发生同样事件，经详细研商，决将两军调至较远之地方，故我军原驻丰台之二营五连，已调驻丰台迤南之赵家村，驻丰日军附近，已无我军踪迹矣。”

“但是现在，他到过中国了，看过中国了”“他在上海时对人说他对中国的印象很好”据《访问记》，也确是“真话”不过他说“好”的是北平，是地方，不是中国人，中国的地方，从他们看来，和人们已经几乎并无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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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看“辱华影片”于自己是并无益的，不过自己不看见，闭了睛浮着而已。但看了而不反省，却也并无益。我至今还在希望有人翻斯密斯的《支那人气质》〔５〕来。看了这些，而自省，分析，明白那几说的对，变革，挣扎，自工夫，却不求别人的原谅和称赞，来证明究竟怎样的是中国人。

其实，中国人是并非“没有自知”之明的，缺只在有些人安于“自欺”由此并想“欺人”譬如病人，患着浮，而讳疾忌医，但愿别人胡涂，误认他为胖。妄想既久，时而自己也觉得好像胖，并非浮；即使还是浮，也是一特别的好浮，与众不同。如果有人，当面指明：这非胖，而是浮，且并不“好”病而已矣。那么，他就失望，羞，于是成怒，骂指明者，以为昏妄。然而还想吓他，骗他，又希望他畏惧主人的愤怒和骂詈，惴惴的再看一遍，细寻佳，改说这的确是胖。于是他得到安，兴兴，放心的浮着了。

〔２〕范朋克（ＤＦａｉｒｂａｎｋｓ，１８８３—１９３９）国电影演员。一九二九年他到上海游厉，当时报纸上曾指摘他在影片《月盗宝》中侮辱中国人。参看《二心集·〈现代电影与有产阶级〉译者附记》。〔３〕《天方夜谈》参看本卷第３５９页注〔１６〕。影片《月盗宝》原名《格达的窃贼》（ＴｈｅＴｈｉｅｆｏｆＢａｇｄａｄ），即取材于此书。

况且我们其实也并无什么好的人事给他看。我看过关于冯史丹堡的文章，就去翻阅前一天的，十九日的报纸，也没有什么面事，现在就剪两条电报在这里：“（北平十八日中央社电）平九一八纪念日，警宪戒备极严，晨六时起，保安侦缉两队全动，在各学校公共场所冲要街巷等置一切，严加监视，所有军警，并停止休息一日。全市空气颇呈张，但在平安中渡过。”

敬佩”

〔４〕冯史丹堡国电影导演。他生于维也纳，七岁时随父母寓居国。

〔５〕斯密斯参看本卷第２６８页注〔２〕。４３６鲁迅全集·且介亭杂文末编

我不知现在冯史丹堡在那里，倘还在中国，也许要错认今年为“误会年”十八日为“学生造反日”的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