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排偶之文试为小说者，则有陈球之《燕山外史》八

《蟫史》首即言闽人桑蠋生海行，舟败堕，至甲石之外澳，为捕鱼人所救，引以见甘鼎。鼎官指挥，方奉檄筑城防寇，求地形家，见生大喜，如其图依甲石为垣，遂成神奇之城，敌不能瞰。又于地中得三箧书，其一凡二十卷，‘题曰‘彻土作稼之文，归墟野凫氏画’。又一箧为天人图，题曰‘藏须弥僧作’。又一箧为方书，题曰‘六携持极老人授’。蠋生谓指挥曰，‘此书明明授我主宾矣。何言之？彻土，桑也；作稼，甘也。’…营龛于秘室，置之；行则藏枕中；有所求发明，则拜而同启视；两人大悦。”（第一回）已而有邝天龙者为，自署广州王，其党娄万赤有异术，则翊辅之。甘鼎讨；有龙女来助，擒天龙，而万赤逸去。鼎以功晋位镇抚，仍随石珏协剿海寇，又破人；万赤在址，则仍不能得。旋擢兵总帅，赴楚蜀黔广备九苗，遂与诸苗战，多历奇险，然皆胜，其一事云：

皆如此。《蟫史》为长篇，署“磊砢山房原本”金武祥（《粟香随笔》二）云是绅作。〔8〕书中有桑蠋生，盖作者自寓，其言有云“予，甲生也。”与绅生年正同。开篇又云“在昔吴依官于粤岭，行年大衍有奇，海隅之行，若有所得，辄就见闻传闻之异辞，汇为一编。”且假傅鼐〔9〕扞苗之事（在乾隆六十年）为主，则始作当在嘉庆初，不数年而毕；有五年四月小停人序。次年，则绅死矣。

自是址平。桑蠋生还闽；甘鼎亦弃官去，言将度庾岭云。

是为鱻妖之“穷神尽化”云。…（卷九）

娄万赤亦在苗中，知址将有事，潜归。甘鼎至广州，与抚军区星击址。区用犷儿策，疾薄宜京，斩关而，擒其王，民悉降；甘则由，列营于江桥北。

…娄万赤与其师李长脚斗法于江桥南。…李长脚变金井给万赤，即坠，忽有铁树，井阑撑破。

犷儿引庆喜至，白罗巾掷树巅，砉然有声，铁树不复见，李长脚复其形，觅万赤，卧桥畔沙石间。遂袖白壶一，持向万赤骨咒曰，…咒毕，举手振一雷。

万赤气已铄，跃江中，将随波海。木兰呼鳞介士百人追之飘浮，所在必见吆喝，乃变为璅鞍。乘海蟹空腹，之，以为“藏之固”矣，址人善捞蟹者，得是如箕，大喜，刳蟹将取其腹腴，一虫随手，倏坠地化为人形，俄顷长大，固俨然盲僧焉，询之不复语。有屠者携刀来视，咄咄曰“蟹腹自有‘仙人’，一名‘和尚’，要是谑语；断无别容此妖，不诛戮之，吾南祸未已也。”挥刀斫其首。时甘君已城，与区抚军议班师矣；常越所卒持盲僧首以献，转告两元戎。桑长史曰“斯必万赤也。记天人第二图为大蟹浮海中，篆云‘横行自毙’。某当初疑万赤先亡，乃今始验。”适李长脚辞，视其笑曰“此贼以火，为害中国，不死于黄钺而死于屠刀，固犬豕之耳。仙骨何有哉？

《蟫史》神态，仿佛甚奇，然探其本，则实未离于小说；其缀以亵语，固由作者禀，而一面亦尚承明代“世情书”之风。特缘勉造语，力拟古书，成诘屈之文，遂得掩凡近之意。洪亮吉〔10〕（《北江诗话》）评其诗云“如栽盆红药，蓄沼文鱼。”汪瑔〔11〕序其《鹗亭诗话》云“貌渊奥而实平易，…然笔致逋峭可喜。”即谓虽华艳而乏天趣，徒奇崛而无意也。《蟫史》亦然，惟以其文为他人所未试，足称独步而已。

…”…（卷二十）

…须臾，苗卒大呼曰“汉将不敢见阵耶？”季孙引五百人，翼而。两旗忽下，地中飞滴血六，向汉将啼；又六犬皆火，亦嚎声如豺。军士面灰死，木立，仅倚其械。矩儿飞椎凿六犬脑，皆裂。木兰袖蛇医，引之啄一，张喙死；五连栖而不鸣。惟见瓦片所图犬形，狼藉于地，实非有二也。…复至金大都督营中，则癞病各六，均有无；士卒为角足踏者皆死，一龁金大都督之足，已齿陷于骨；矩儿挥两戚落首，齿仍不脱；木兰急遣虎神凿去其齿，足骨亦折焉，令左右舁归大营。奔突无所制，木兰以鲤鳞帕撒之，一鳞一剑，并斫一十。其各吐火四五尺，鳞剑为之焦灼，火大延烧，皆叫嚣自得。见猕猴掷，举手作霹雳声，暴雨灭火，平地起丈余，俱浸死。木兰喜曰“吾固知乐王能传灭火真人衣钵矣。”退，见皆无有，乃砌之破瓮朱书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