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如曹赤之败，孔明知命不当尽，乃故使羽扼华容，俾得纵之，而又故以军法相要，使立军令状而去，此叙孔明止见狡狯，而羽之气概则凛然，与元刊本平话，相去远矣：

（第九回《曹起兵伐董卓》）

彻胆长存义，终思报恩，威风齐日月，名誉震乾坤，忠勇三国，神谋陷七屯，至今千古下，军旅拜英魂。（第一百回《关云长义释曹》）

《隋唐演义》计一百回，以隋主伐陈开篇，次为周禅于隋，隋亡于唐，武后称尊，明皇幸蜀，杨妃缢于嵬，既复两京，明皇退居西内，令士求杨妃魂，得见张果，因知明皇杨妃为隋炀帝朱贵儿后，而全书随毕。凡隋唐间英雄，如秦琼窦建德单雌信王伯当木兰等事迹，皆于前七十回中穿之。其明皇杨妃再世姻缘故事，序言得之袁于令所藏《逸史》〔12〕，喜其新异，因以书。此他事状，则多本正史纪传，且益以唐宋杂说，如隋事则《大业拾遗记》《海山记》《迷楼记》《开河记》〔13〕，唐事则《隋唐嘉话》《明皇杂录》《常侍

《隋唐志传》〔10〕原本未见，清康熙十四年（一六七五）长洲褚人获〔11〕有改订本，易名《隋唐演义》，序有云“《隋唐志传》创自罗氏，纂辑于林氏，可谓善矣。然始于隋剪彩，则前多阙略，厥后补缀唐季一二事，又零星不联属，观者犹有议焉。”其概要可识矣。

视之：见其人长九尺五寸，髯长一尺八寸，丹凤，卧蚕眉，面如重枣，声似钟，立于帐前。绍问何人。公孙瓒曰“此刘玄德之弟关某也。”绍回见居何职。瓒曰“跟随刘玄德充弓手。”帐上袁术大喝曰“汝欺吾众诸侯无大将耶？量一弓手，安敢言。与我打！”曹急止之曰“公路息怒，此人既大言，必有广学；试教，如其不胜，诛亦未迟。”…关某曰“如不胜，请斩我。”教酾酒一杯，与关某饮了上。关某曰“酒且斟下，某去便来。”帐提刀，飞上。众诸侯听得寨外鼓声大震，喊声大举，如天摧地塌，岳撼山崩。众皆失惊，却探听。鸾铃响，到中军，云长提华雄之，掷于地上；其酒尚温。…

弘治以后，刻本甚多，即以明代而论，今尚未能详其凡几（详见《小说月报》二十卷十号郑振铎《三国志演义的演化》）。迨清康熙时，茂苑宗岗字序始师金人瑞改《浒传》及《西厢记》成法，即旧本遍加改窜，自云得古本，评刻之，亦称“圣叹外书”〔9〕，而一切旧本乃不复行。凡所改定，就其序例可见，约举大端，则一曰改，如旧本第百五十九回《废献帝曹丕篡汉》本言曹后助兄斥献帝，本则云助汉而斥丕。二曰增，如第百六十七回《先主夜走白帝城》本不涉孙夫人，本则云“夫人在吴闻猇亭兵败，讹传先主死于军中，遂驱兵至江边，望西遥哭，投江而死”三曰削，如第二百五回《孔明火烧木栅寨》本有孔明烧司懿于上方谷时，并烧魏延，第二百三十四回《诸葛瞻大战邓艾》有艾贻书劝降，瞻览毕狐疑，其尚诘责之，乃决死战，而本皆无有。其余小节，则一者整顿回目，二者修正文辞，三者削除论赞，四者增删琐事，五者改换诗文而已。

…华容上，三停人，一停落后，一停填了坑堑，一停跟随曹过险峻，路稍平妥。回顾，止有三百余骑随后，并无衣甲袍铠整齐者。…又行不到数里，在上加鞭大笑。众将问丞相笑者何故。曰“人皆言诸葛亮周瑜足智多谋，吾笑其无能为也。今此一败，吾自是欺敌之过，若使此伏一旅之师，吾等皆束手受缚矣。”言未毕，一声炮响，两边五百校刀手摆列，当中关云长提青龙刀，跨赤兔，截住去路。军见了，亡魂丧胆，面面相觑，皆不能言。在人丛中曰“既到此，只得决一死战。”众将曰：“人纵然不怯，力乏矣：战则必死。”程昱曰：“某知云长傲上而不忍下，欺而不凌弱，人有患难，必须救之，仁义播于天下。丞相旧日有恩在彼，何不亲自告之，必脱此难矣。”从其说，即时纵向前，欠与云长曰：“将军别来无恙？”云长亦欠答曰“关某奉军师将令，等候丞相多时。”曰“曹兵败势危，到此无路，望将军以昔日之言为重。”云长答曰“昔日关某虽蒙丞相厚恩，某曾解白之危以报之。今日奉命，岂敢为私乎？”曰“五关斩将之时，还能记否？古之人大丈夫世，必以信义为重；将军明《秋》，岂不知庾公之斯追濯孺者乎？”云长闻之，低首良久不语。当时曹引这件事，说犹未了，云长是个义重如山之人，又见曹军惶惶，皆垂泪，云长思起五关斩将放他之恩，如何不动心，于是把勒回，与众军曰“四散摆开！”这个分明是放曹的意。见云长勒回，便和众将一齐冲将过去，云长回时，前面众将已自护送过去了。云长大喝一声，众皆下，哭拜于地，云长不忍杀之，正犹豫中，张辽纵至，云长见了，亦动故旧之心，长叹一声，并皆放之。后来史官有诗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