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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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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到四月份,重庆的雾季就算过去了,但早晨起来,雾还是很nong1。那雾,chaoshi、寒冷,象块大幕布似的盖着山城,直到日上三竿,才逐渐散去。太yang升起如猩红se的火球,看着有点怕人。这是不祥之兆,主兵灾;它也主大晴天,就是说空袭又将来到。重庆的天气可以截然分为两季:冬冷,有雾;夏炎热,无雾——却包han着危险。谁都知dao,只要天一放晴,日本飞机就又会临tou。

四月底,这年tou一次拉了警报。飞机并没有来,但人人都知dao战luan又已来到。雾这个起保护作用的天然防线没有了,人们只好听天由命。

宝庆对空袭已经习以为常。他亲shen经历过的一些空袭,想起来还叫人心惊胆战。他决定把窝nang废送到南温泉去,那儿离城有四十多里地,比较安全。他要窝nang废到那儿去找上两间房;租旅馆,赁房子,都行。要是重庆*ち苏ǎ郊易芑褂懈霭采碇Α*

于是五月份那令人难忘的一天来到了。山城已是黄昏,太yang老远地,象个大火球。书场附近有些人在喊:拉警报了。也有人说,没拉警报,是讹传。外地来的难民,懂得空袭的厉害,很快躲进了防空dong。本地人还在各干各的,有的人满不在乎地在街上晃dang。这些“下江人”真是神经过min!空袭?连一架飞机也没有。

突然之间,飞机来了,发chu一阵轰隆轰隆的响声。朝防空dong奔去的难民跑得更快了。他们听见过这zhong声音——是轰炸机。可是四川人却站在那儿,两yan瞪着天空。也许是自己的飞机吧,刚炸完敌区回来。gen本没有炸弹,怕什么?

雾季一过,二nainai没敢再喝酒。她不乐意给炸得粉shen碎骨。活着还是有意思得多。白天黑夜,她随时准备钻防空dong。她把钱和首饰小心地装在一个小包里,随shen带着。

这天下午,她正在检查这个跑警报用的包,盘算着还能不能再放点别的什么进去。最好能带瓶酒,等touyun的时候喝上两口。秀莲正看她积攒的旧邮票,大凤zuo着针线活儿。

猛的,只听见touding上一声ju响,好似一柄ju斧把天劈成了两半儿。秀莲一下子蹦了起来。

宝庆光着脚从里屋跑chu来“没听见警报呀!”他说。二nainai坐在椅子上,想站,站不起来。她手里jinjin攥着那个小包。她往起站了两次,可是tuiruan得不听使唤了。宝庆走过来扶她,秀莲奔到了窗边。一阵凄厉的呼啸穿房而过,声音越来越响,猛地又哑然无声了。“快躺下,”宝庆喊dao。他自己也趴下了。

炸弹爆炸了——三声闷响,书场摇晃了起来。一只hua瓶从桌上蹦到地下,摔得粉碎。秀莲用手指堵住耳朵,爬到靠窗的桌子底下。外面街上扬起了一阵烟尘。接着又是一起爆炸,声音短促,尖厉,一下接一下。整个书场天翻地覆,好象挨了ju人一拳,接着就听见震碎的玻璃哗哗luan响,纷纷落地。

宝庆tou一个开口:“走了,我估摸着。”他还在地上躺着。他说话,为的是安wei大家。谁也没答碴儿。他四面瞅瞅,连tou也不敢抬起来:“大凤,你在哪儿?”大凤在隔bi屋里,趴在床底下呢:“妈,您在哪儿?”二nainai还坐在椅子里,jinjin攥着那个口袋。她脚下shi了一大片。她niao了ku!“过去了,”宝庆安wei她说。她不言语。他走过去,摸了摸她的手。手冰凉。看见她在哭,他叫大凤过来,安wei安wei妈妈。大凤打床底下爬chu来,shen上脸上满是尘土和蜘蛛网,yan里一包泪。

宝庆穿上了鞋袜。等二nainai定下神来,他已经走到了门边。“你上哪儿去呀?”她喊起来了。

“去看看唐家,我得去看看他们怎么样。”

“就不guan我了?我快吓死了,你倒只想着别人。”

宝庆犹豫了一下。但他还是下了楼。她又神气地跟他作起对来了,这就是说,她已经没事了。他有责任去看看唐家怎么样了。琴珠是他班里的角儿,小刘是重庆独一份儿能弹三弦的琴师。他现在必须去看看他们,以后,他们或许就会少找他一点麻烦。

外面街上和平时一样。他以为街dao已经给炸没了,炸弹离得那么近。到chu1都是碎玻璃。一些消防队员和警察跑来跑去,街上的人并不多。太yang已经落山了。隔街望去,后面几dao街的屋ding上,彩霞似的亮着一daoqiang光,那不是彩霞,那是房子起了火。山城的一bu分已是一片火海。他的心揪得发痛。他加快了步伐。是唐家住的那一带起了火。他的角儿!他的琴师!走到后来,一排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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