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立刻帮腔：“嘘！嘘！伟大的华朗坦-克诺克斯要讲话了。”

这时，理学家尔纳尔贝走过来，拉拉我的袖，说：

“您的许多朋友向我谈了《帕吕德》，足以让我比较清楚地领会您的意图。我来提醒您，我觉得这事儿无益而有害。您本人憎恶停滞状态，就想迫使人们行动迫使他们行动，却不考虑您越是在他们行动之前预，行动就越不是于他们的本意。从而您的责任增加，他们的责任则相应减少了。然而，惟独行为的责任，才能赋予每行为的重要——行为的表象毫无意义。您只能施加影响，教不会别人产生意愿：意愿不是教会的①；您努力的结果，如能促成一些毫无价值的行为，那就算很可观啦！”

“走，我让您看样东西。”

“为了不让您抱怨屋里太，我找人安了个排风扇。”她说。

我听他谈起灰鸽，不禁激动起来，真想握住他的手，便说：“啊！华朗坦先生。”

“不是向病人指病症，而是让他们观赏健康，才能治好病。应当在医院每张病床上方画上一个正常的人，应当给医院楼里满法尔内府邸①的赫拉克勒斯。”

“不过，”她继续说“它总嗡嗡响，我又不得不拉上窗帘遮住。”

迦莱亚斯凑上前，只为这样荒谬的话：

“啊！亲的安棋尔。”

“哦！是这东西呀！可是，亲的朋友，这也太小啦！”

①法尔内府邸，位于罗，建于16世纪，是小安东尼奥-达-桑迦洛和米开朗琪罗的作品，装饰画有希腊神话中的人赫拉克勒斯等。

“要照顾，至少是很难的，而我们这些照顾者的作用，不在于多少立竿见影地促成重大的举动，而是让人负起日益重大的微小举动的责任。”

“商店老板对我说，这是适于文学家的尺码。个儿大的是为政治会议制作的，安到这儿就听不见说话了。”

她拉着我走到窗帘跟前，轻轻撩起窗帘，让我看玻璃窗上一大块黑乎乎的东西，还发嗡嗡的响声。

“先生，”我提嗓门儿“我看到边有病的人时候，就到不安。如果要照您的话，担心降低治好病症的价值，就算我不想办法给他们治一治，至少我也要向他们指他们有病…明确告诉他们。”

恰好这当儿，安棋尔又拉住我的袖，对我说：

“从现在起，不要把疾病视为一缺陷，恰恰相反，是多了儿什么东西。一个驼，就是多个驼的一个人，而我希望你们把健康视为疾病的一欠缺。

他于是淡淡一笑，以便给他要讲的话增添风趣，说：

“先生，您否认能照顾他们，那就是主张不要关心别人了。”

他说：“在我看来，健康并不是一个如此令人艳羡的优。这不过是一均衡，各位的一平庸状态，没有畸形发展。我们只有与众不同才显得杰；特异质就是我们的价值病；换言之，我们上重要的，是我们独有，在任何别人上找不到的东西，是您所说的正常人所不备的，也就是您所称的疾病。

①原文拉丁文。

“先生，”他说“您倒把自己的任务大大地简化了。”

“否则的话，我就取消了您的任务。”我答，一下噎得他走开了。“嘿！”我心中暗“这回我可以气儿啦！”

“总而言之——如果我领会透了的话，先生——您是制人接受自由…”

“以便增加行动的顾虑，对不对？您要增加的不是责任，而是顾忌。这样，您又削减了自由。像样负责的行为，是自由的行为；而我们的行为不再是自由的了，我不是要促使产生行为，而是要解救自由…”

“我们并不看重正常人，我甚至要说是可以取消的——因为随时随地都能再找见。这是人类最大的公约数，而从数学角度看，作为数，就可以从每个数字拿掉，无损于这个数字的个。正常人（这个词令我恼火），就是熔炼之后，特殊的成分提来，转炉底剩下的渣滓，那原材料。这就是通过珍稀品杂而重新得到的原始鸽——灰鸽——有羽一掉光，就毫无奇之了。”

“首先，正常的人不叫赫拉克勒斯…”

了，推广普及，那就是读者、批评家的事儿了。”

我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