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们在索lun托度过的几天很惬意，也非常平静。我领略过这zhong恬适、这zhong幸福吗？此后还会尝到同样的恬适和幸福吗？…我厮守在玛丝琳的shen边，考虑自己少了，照顾她多了，觉得跟她jiao谈很有兴味，而前些日子我却乐于缄默。

我认为我们的游dang生活能够令我心满意足，但我觉察chu她尽guan也悠哉游哉，却把这zhong生活看作临时状况，起初我不免惊异，然而不久就看到这zhong生活的闲逸。它持续一段时间犹可，因为我的shenti终于在舒闲中康复，但是闲赋之余，我又第一次萌生了工作的愿望。我认真谈起回家的事，看她喜悦的神情便明白，她早就有这zhong念tou了。

然而，我重新开始思考的历史上的几个课题，却没有引起我早先那zhong兴趣。我对你们说过：自从患病之后，我觉得chou象而枯燥地了解古代毫无用chu1；诚然，我以前从事语史学研究，譬如，力图说明哥特语对拉丁语变异的作用，忽视并且不了解泰奥多里克①、卡西奥多鲁斯②和阿玛拉丝温特③等形象，及其令人赞叹的激情，只是钻研他们生活的符号和渣滓；可现在，还是这些符号，还是全bu语史学，在我看来却不过是一zhong门径，以便shen入了解在我面前显现的蛮族的伟大与高尚。我决定进一步研究那个时期，在一段时间内，集中考查哥特帝国的末年，并且趁我们旅行之机，下一程到它灭亡的舞台——拉文纳④去看看。

①指奥斯特罗哥特国王，称泰奥多里克大王，于公元474至526年在位。

②卡西奥多鲁斯（约公元480—575），拉丁语作家。

③阿玛拉丝温特（？—535），泰奥多里克大王之女，继父位称女王；她在儿子阿塔拉里克成年之前一直摄政，后被丈夫泰奥达特谋杀。

④拉文纳，意大利城市。

不过，老实说，最xi引我的，还是少年国王阿塔拉里克的形象。在我的想像中，这个十五岁的孩子暗中受哥特人的怂恿，起来同他母后阿玛拉丝温特分ting抗礼，如同ma摆脱鞍辔的束缚一般抛弃文化，反对他所受的拉丁文明的教育，鄙视过于明智的老卡西奥多鲁斯的社会，偏爱未曾教化的哥特人社会，趁着锦瑟年华，xing情cu犷，过了几年放dang不羁的生活，完全腐化堕落，十八岁便夭折了。我在这zhong追求更加野蛮古朴状况的可悲冲动中，发现了玛丝琳han笑称为“我的危机”的东西。既然shenti不存在问题了，我至少把思想用上，以求得一zhong满足；而且在阿塔拉里克暴卒一事中，我极力想引chu一条教训。

我们没有去威尼斯和维罗纳，匆匆游览了罗ma和佛罗lun萨，在拉文纳停留了半个月，便返回ba黎，戛然结束旅行。我同玛丝琳谈论未来的安排，gan到一zhong崭新的乐趣。如何度过夏季，仍然犹豫未决。我们二人都旅行够了，不想再走了；我希望安安静静地从事研究；于是，我们想到一chu1庄园。那座庄园在诺曼底草木最丰mei的地区，位于利西厄与主教桥之间；它从前属于我母亲，我童年时有儿次随她去那里消夏，自从她仙逝之后，就再也没有去过。我父亲把它jiao给一个护院经guan。那个护院现已年迈，他自己留下一bu分租金，并an时把余下bu分寄给我们。在几gu活水横贯的hua园里，有一座非常好看的大房子，给我留下了极为mei妙的印象。那座庄园叫作莫里尼埃尔；我认为到那里居住比较适宜。

我还谈到，这年冬季到罗ma去过，但是这次作为研究者，而不是去当游客。不过，最后这项计划很快给打消了，因为我在那不勒斯收到一个久已到达的重要邮件，突然得知法兰西学院空chu一个讲席，好几次提到我的名字；虽说是代课，将来却正因此而能有较大的自由。函告我的那位朋友还指chu，我若是愿意接受，只需进行一些简单的活动；他力主我接受下来。我先是迟疑，特别怕受人役使；继而又想，在课堂上阐述我对卡西奥多鲁斯的研究成果，可能很有意思；而且，这也会使玛丝琳高兴，于是我决定下来。一旦决定，我就只考虑有利方面了。

在罗ma和佛罗lun萨的学术界，有我父亲不少熟人，我同他们也建立了通讯关系。如果我要到拉文纳和别的地方考查研究，他们可以提供各zhong方便。我一心想工作。玛丝琳也百般ti贴，曲意迎合，巧用心思促使我工作。

在旅行结尾阶段，我们的幸福十分平稳宁静，没有什么好叙述的。人们最动人心弦的作品，总是痛苦的产wu。幸福有什么可讲的呢？除了经营以及后来又毁掉幸福的情况，的确不值得一讲。——而我刚才对你们讲的，正是经营幸福的全bu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