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4）

我无法改变这一点：我穿着那件仍在生长的绿se衬衣，用石tou敲击了胡桃两次，厨房里的餐ju摇晃着，胡桃就打开了。我吃胡桃的时候，保罗过来了，被敲击声吓住了，他穿着睡衣ku，喝上一两杯水，如果像昨天晚上那样喝得酩酊大醉，那就喝上两杯水。我不用听明白他说的每一句话，也知dao他喝水的时候说什么：你不是真的相信胡桃有什么作用吧。我当然不会真的相信，正如我不是真的相信所有我养成习惯的东西。我是越来越顽固不化了。

既然我想这样，你就让我相信吧。

保罗不会再作任何补充了，因为我们两个人都知dao，一个人在审讯前脑袋里必须有空间，不应该去争吵。尽guan我有胡桃，但绝大多数审讯还是漫长得折磨人。只是我从哪儿知dao，如果没有胡桃，审讯不会变得更糟呢。保罗不明白，我依然更多地依赖于我养成习惯的东西，而他则以自己shi漉漉的嘴ba和喝光的杯子对它们表示蔑视，然后将杯子放好。

一个人被传讯的时候，会对那些有用的东西养成习惯。是真是假并不重要。其他人未必，我却对那些东西养成了习惯，它们一个接一个地悄悄过来了。

保罗说：

你就不用搭理它们了。

相反，他常常思考我被传讯时那些等待我回答的问题。这是很有必要的，他说，而我zuo的，那是疯了。要是他给我准备的问题正是我所期待的，那是很有必要的。可迄今为止，他提的都是另外一些问题。

说那些我已经养成习惯的东西对我有用，那是要求过高了。它们有用，但不是对我有用。一些东西，它ding多就是过日子的那zhong生活。人们对此不应该指望自己获得脑袋里的幸福。对生活可以谈得很多。对幸福没什么好谈的，否则它就不再是幸福了。甚至连人们错过的幸福，也是经受不住谈论的。在那些我所养成习惯的东西那里，涉及的是日子，而不是幸福。

保罗无疑说得对，胡桃和那件仍在生长的衬衣，只是在额外地制造恐惧。那又能怎样，如果一个人只能够制造恐惧，为什么还希望制造自己的幸福呢。我在安安静静地为此忙碌着，不像其他人那样提chu很高的要求。谁也不会渴望由另一个人制造的恐惧。对于幸福，那就相反了，因此这不是好的目标，不适用于任何一天。

那件仍在生长的绿se衬衣，有一粒很大的珠光纽扣，是我从厂里众多的纽扣中特地为莉莉找chu来的。

审讯时，我坐在一张小桌子旁，转动那粒纽扣，即便所有的神经在我的心里发chu轰鸣声，我也会平心静气地回答。阿布在来回踱步，他必须正确地提问，这使他心烦意luan，正如我必须正确地回答同样使我心烦意luan一样。只要我chu1之泰然，他就会把一些东西，甚至所有的一切都错误chu1理了。当审讯结束回家时，我穿上了那件灰se衬衣。它意味着：这件衬衣，它还在等待。它是保罗的。当然，因为这些名字我常常怀疑。可它们还没有什么坏chu1，连我不被传讯的时候也没有。那件仍在生长的衬衣帮了我的忙，而那件仍在等待的衬衣可能帮了保罗的忙。他心急如焚地担心我，如果他坐在房间里等待、喝酒或者在城里四chu1酗酒，我也同样心急如焚地担心他。如果一个人必须自己离开，将恐惧带走，让幸福留下来，由另一个人等待着，那么他的日子就要轻松得多。坐在家里等待，就会把时间拉长直至断裂，恐惧将升至极点。

至于我相信那些我已经养成习惯的东西，那是一个人无能为力的事。阿布嚷dao：

你瞧，这些东西吻合了。

我转动我衬衣上的那粒大纽扣，说dao：在您那里是，在我这里不是。

dai草帽的老人快要下车的时候，用一双无神的yan睛朝我瞅了瞅。现在，有一个父亲抱着一个孩子坐在对面座位上，把自己的大tui放到了过dao上。他不想与从自己shen边经过的城市景wu有任何瓜葛。他的孩子将食指sai到父亲的鼻孔里。弯曲手指，寻找鼻屎，这是一个人早就学会的事。到了后来，人家会告诉他，一个人在自己的鼻子里寻找鼻屎，而且只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才可以这么zuo。对这位父亲来说，这个还不晚，他微笑着，或许这么zuo对他很有好chu1。有轨电车在一个不是车站的地方停了下来，驾驶员下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