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于是说：

手指我看到了，那是她的手指，只是另有一个人抓住了她的手。但我看不到那个人。而在第二个梦里，我爷爷在给一棵被大雪覆盖的绣球树修剪枝叶，对我嚷：你快过来，我这里有一只绵羊。

他拖着两条走过过，声音时而太沉，时而太轻，仿佛泥沙和间隙混杂其间似的。我搂住他的脖，抚摸他的短胡，每天早上我最喜碰碰他的胡，因为它们在睡梦中长长了。他将我的手拉到他的睛下面，我的手到他的脸颊直至下。我没有将我的手指移走，我只是想到了这一句话：

你既然看不见，也就无法碰到。

保罗睡在床里面靠墙那一侧，我睡在外侧，因为我常常睡不着觉。可是，他醒来后老是这么说：

别往后看，我不在。

雪落在我的上，爷爷那把刀将那些上面冻成棕斑的朵剪下了。我说：

天空仰望，往杯看去，我也把桌上的所有咖啡渍轻轻掉。那只红瓷釉盒看着我，我报以回望。保罗没有去看，否则他今天必须些不同于昨天的事了。他此刻很大还是很弱呢，如果他沉默不语，就不会说今天我不喝酒之类的话了。昨天保罗又说：

如果看到过两棵李树的图片，人就不该相依相偎了。

阿布少校说：人们看得到你在想什么，你想要否认没有任何意义，我们失去的只是时间。我，不是我们，他反正是在上班呢。他捋起袖，瞧瞧表几了。时间，它在表上面，但我的所思所想并不在上面。如果保罗看不到我的所思所想，他才不会去看时间呢。

我并没有转过来，只是用角的余光斜视。莉莉的手指抓住我，她的声音是男人的声音，也就是说，这不是她的声音。我举起手来碰她。这时那个声音说：

这个不可能，我外侧睡觉的地方像晾衣服的绳那么细长，睡在中间的是你。

这又不是绵羊。

我们可以一个人睡在床上，另一个人睡在沙发上。我们试过这么睡。一天晚上我睡在沙发上，第二天晚上保罗睡在沙发上。两个晚上我只是不停地辗转反侧。我在不断地思考问题，到了早上在半睡半醒之间了很多噩梦。两个晚上全是噩梦，整个白天我的脑里还是被噩梦缠绕着。我一躺到沙发上，我的第一任丈夫就把行李箱放在一座大桥上，然后抓住我的脖哈哈大笑。接着，他朝河望去，一首为心碎的小调，河漆黑一片。还不是漆黑一片时，我看到过河，看到过他的脸在里，垂直倒置在砾石遍布的河底。然后，在茂密的树林之间，一匹白在吃杏。每吃一杏，白都抬起来，像人一样将石吐。当我独自一人躺在床上时，有人从背后抓住我的肩膀说：

你躺在床的中间，把我挤到墙上去了。

别担心，你老公喝酒，是因为这酒对他的胃。

我喜上午晚些时候听到保罗这么说，但这句话我不喜。如果我恰好挪动离开他，他就会把他的情虚掩着，它如此赤地现，他本不用再说什么了。他用不着等待任何东西。我的赞同已经准备好了，我的嘴里再也不会冒指责的话来。他的脑袋也上变形了。好，我没有看到，我想我的脸将会沉默而明亮。昨天早上，由于酩酊大醉后难受，一只猫鼻乎意料地现在保罗脸上，并以柔的爪潜行。你的人，他只是如此说，他脑贫乏，角自豪的神。尽中午的温柔可以为夜晚的醉酒铺平路，但我还是指望这一，而且我不喜自己利用这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