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去了？”他问“你的脸没有反光了。”我暗自咒骂了若声“大阿福”然后说：“我睡觉起来洗过脸。”

当时我刚开始住院医生的工作，他比我早三年工作，已经属于年住院医生，总该给他面，否则我早就还击他小小嘴小鼻圆脑袋矮胖个象个无锡大阿福。“那现在看来有用吗？”我问。“要等营养膏收了才知。”

“地中海某个火山岛的海滩上挖来的，和不同辅料调好了可以面，这是用在最油的肤上。说明书上调的比例只适合外国人，我一直没找到适合这里顾客的比例。”

“怎么收？”“蒸汽会加快肤收的速度。大概要20分钟。睡会儿吧。”我听到他起走向矮柜继续调各东西的声音。很多人离开了自己的床就睡不着，值班时即使晚上没事，早上也显得疲惫，例如严威。

他大概以为我借实习生或修医生的寝室，就没有再问。我吃完饭去换陈劲，正好让他赶上回来上课。从这天以后我每天都和泰雅打招呼。容院门铜牌上写着营业时间自早上11：00到晚上11:00，他大约10：00就会到，准备各消耗品，换所有巾。这时通常我在开刀，如果遇到没有刀需要开的时候，就在办公室写病史。

奋不已。“啊！那是红吧！”我说。因为脸动作受限声音和表情都不至于太夸张，但其中兴奋新奇如同小孩发现大秘密一样的吻让泰雅觉得奇怪有趣，他稍微笑了一下。

我常常加班，夜里灯火通明的容院里看上去一片繁忙景象。泰雅常常从底楼到二楼跑来跑去，为客人引路、递东西或是别的什么杂事，相比给别人容的时候倒并不多。

这时二楼开始有说话、倒和蒸汽风机的声音，大概顾客开始上门了。通园的门已经关掉了。我绕到前门回医院，顺路在盒饭摊买了一个剩菜拼凑的盒饭，回到办公室，狼吞虎咽地嚼着。

“最油的肤…”我的应该算吧。夏天时方和说夜里如果我在办公室，不用开灯，靠我脸上反光就可以事。

容院里多数人一天休息一天，而泰雅似乎每天都上班。观察他的工作是那么容易。大概他以前也是这样观察到我那特别油腻的脸的。虽然距离很远也不可能全天监视他，但在我看来他确实很少有笑容。

亭间面积应该不小，分成2扇门，用泰雅的钥匙打开的那扇门里，是一间小房间，足够放一张上下铺的床和一个小柜，另外一排天立地的大橱把这间和隔分开。

我慢慢看门来，那些如裙装谢霆锋一样打扮的是正式的理发师或容师，稍有不同的是理发师都是男，黄卡，容师多数是女，红卡，HIPHOP少年装扮的像是学徒，除了泰雅以外另外还有一个男孩和女孩，可能不到18岁，主要的工作是给别人洗，工作起来明显没有泰雅卖力。

他说：“刷涂得比较匀，而且可以调颜。”这时他已经涂完了，他的嘴全显珍珠般的光泽。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摸摸我的脸，然后又是声，乎乎的海绵再一次从我脸上抹过。然后似乎又是另外一膏，他涂满了我的脸后移过一个蒸汽嘴对着我的脸。

显然只有下铺的床可以睡人。我倒就睡，在这完全陌生的地方，我却觉得安全而舒适。也许是因为我习惯于睡在狭小的空间里，更因为泰雅，他柔和，没有攻击，给人安全，就像他柔的带特殊香气的床。＊＊＊泰雅再次叫醒我已经是将近2了。我匆匆谢过他，抓起放在矮柜上的白大衣下楼。

但我是什么地方都能睡的人，更不用说在这样一个虽然古怪但非常舒服的地方，而且我已经30多小时没睡，所以几乎立刻睡着了，连梦也没有一个。实际上我睡了3个小时。其间泰雅叫醒了我一次，给我一把钥匙让我到3楼的亭间他的休息室去睡。说是醒，其实睛也没完全睁开。我过于困倦，应该说几句“不好意思，麻烦了”之类的话，却全变成没人听得懂的咕哝。钥匙一到我手上，我就迷迷糊糊地往3楼走，连白大衣都忘了拿。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真的是第一次吗？）。他的笑容好象慢镜里鸿鹄掠过映照着落霞的秋，清雅柔和，慢慢淡去“没错。”我拿好学的神来追问到底：“为什么不直接涂在嘴上？”

方和来坐在我对面写病史。他突然向发现新大陆一样叫：“啊！你的脸！”我吓了一，第一个念就是蓝没有洗掉。转而一想，刚才买盒饭时摊主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不知方和发现的是什么，就若无其事地反问：“我的脸怎么了？”

“能告诉我刚才那个是什么吗？”“那是我刚调的海泥面。”“海…泥？就是海里的泥吗？什么用的。”

他又问：“没看见你在值班室啊，你睡在哪里？”我觉得这个地方实在难以描述，脆简单说：“借别人的地方睡。”

我逮着空就往窗外望，常常看到他也在窗台上忙什么。他会向我挥挥手，而我报以用望远镜远望他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