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人大了，最怕老人儿哭，一哭，你没辙没辙的。我那次歉来着，说没睡醒，犯混。

他盯了我一阵，嘴也不瘪了，气汹汹地把我在沙发上，也吼，你睡！睡死你！效果没达到，我郁闷。说，不睡了不睡了，被你折腾醒了，你说，我也没事儿，一个躲债的，睡个懒觉还不行？睡不睡。他到厨房去了。叮灵光当的。我跟过去，发现他正喝豆浆，盘上有几油条，我冲过去将一油条嘴里，咕哝着说，我小半年没吃油条了。

你怎么这么抠啊，吃你几个维生素片都不行？想吃自个儿买去！我退回沙发，痛心疾首状，嘴上说，虎落平被犬欺啊！他也不理我，转过去，背着我躺下，我坐在沙发上，一会儿也躺下了，还重重叹了气。

你还有转机吗？那生意？他的声音传来。我暗笑。又叹了气。咳，像你说的，钱财外，再说，不怎么样你也享受过了，是不是？唉！我咧着嘴乐，看着他的背影。他转过来看着我，我赶快换了一个脸，耷拉了。

他又说别碰我，放开我，混，放开我。我说不话了，心又被揪了。我轻轻拍拍他，嘴里说，没事儿…没事儿。没人再敢欺负你了。慢慢地，他不抖了，嘴咕哝了一下，歪歪，睡沉了一些。

我就把他松开了，说，不跟你斗闷了。其实，我家老二已经激动了。许然大概也没想到我轻易地放开了他，松了气的样。我得上课去了，你在家呆着吧。

我搂着他，他挣扎了几下，然后不动了。我的嘴又不不顾地去找他的嘴，过他的额，眉，睛，脸颊，快到嘴的时候，那里动了动，我听到他说，迟愿，你松开我。

看着他恬静的脸，我把油条的全家骂了个死！哼！别怪我对老人没礼貌，教育油条这猪狗不如的家伙妈的就得骂！骂都是轻的！不知怎么想地，我伸手从屉里拿那个药瓶，走到窗前，借着月光，我看清了，那是安眠药。

“我也不知怎么劝你，反正，你就兴儿吧。没办法的话，就多住几天。跟你们家里说了吗？”“啊…明天打个电话，报个平安。”“欠那么多钱，不会有什么危险吧？”短期不会。哦。他突然笑。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喝，够会保养的，给我几片吃吃。不给，很贵的！我偏要吃，我这么费脑，也得补补！我冲过去跟他抢，他一下把药瓶扔屉里，唬着脸说，你住是不住了？

他拉我。我蹭得坐起来，一回手把他了个趔趄，我最讨厌早起了，讨厌死了！上学的时候我妈叫我，我还一回手给了她脸一下，当然，不是故意的，可也让我妈的嘴都瘪了，吓我个半死。

啥？知欠钱的滋味了吧？他乐。吗？损我呢？我是告诉你，滋的时候想着倒霉的可能，真倒霉了也别太当回事！我心里动了一下，小王八你倒霉的时候，不当回事儿么？我仔细得看着他轻松的表情，总觉得，不会那么容易。说话呀？我劝你这么半天，有用没用？！他又说。我琢磨了一下说，我要吃维生素片。

老太太倒是没把金豆儿掉下来，可是有那么几天不怎么顺心。此刻，许然瘪着嘴看我。我倒是希望他哭，比他撑着笑。我希望他还像上次那样在我怀里哭，哭得越天昏地暗越好。我吼，我这儿好好睡个觉，你烦什么烦？！

他把我咬那半儿递过来，我刚要叼，他又拿了回去。叫声好听的。他说。什么好听啊。比如哥什么的。噢。噢什么，吃不吃？吃吃！先吃一，我就叫。他递过来，我咬了一。叫啊。叫！我嗽嗽嗓。叫个。他冲上来，我趁势将他搂在怀里，我说，许然，许然，让哥抱抱你吧，哥想死你了，想地瘦了20斤了，你看见了吧啊，让我抱抱吧。

我很快睡着，了一个梦之后，醒了，肚咕咕叫。也是，好久没有了，都是小王八闹得，现在见着人儿了，心里一踏实，不等天亮就来了。

＊＊＊我第二天是被小王八拍醒的，睁开睡惺忪的，被太光刺得眯了起来，许然在光里对着我站着。“太晒了，快起床！”他叫。噢。我应了一声，闭上了。“起床！”

本来想等天亮再说，可是实在难忍，我跑到厨房，翻找半个馒和半盘黄瓜炒，吃得这叫一个香！

酒足饭饱我回到沙发上，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动，是小王八的床，定睛看去，是小王八在不住地发抖，他抱着手臂，蜷着在，像打百一样抖抖的。我小声叫许然许然。他说，别过来别过来。我说我不过去。

让你吃了么？他说着把我叼着的油条拽掉了一半。你不是睡觉吗？不睡了不睡了。你说不睡就不睡啊。睡吧，睡觉多好啊。他把油条盘抱着不让我近儿。给吃一儿。我跟赖狗似的。不给。他得意，还假装赌气。吃一儿吧。我继续赖。其实，谁像吃那油条啊，都凉了，比刚炸的差远了，不是逗他开心么。

他立码转过去不理我了。哼！我气得闭上睛。他很快熄了灯。我又睁开，在夜中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倒是激动的，小王八啊小王八，终于让我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