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上什么课？我学计算机呢，我喜huan那个。在哪儿上呢？我跟你上去得了。我一个人闷得慌。不行。我上一上午就回来。他边说边chu了厨房，拿了双帆布鞋往脚上穿。

你中午想吃什么啊？我给你带回来？他边穿边说，还抬tou看了我一yan。chu去吃吧，一块儿。多浪费啊。我还有俩钱，我请客，不能白在你这儿住。那也行，我想吃炒嘎拉。我们中午真的跑到海边一个地儿吃炒嘎拉去了，打了一口袋青岛散啤，吃得还tingshuang。

他吃得心满意足，我想起第一次看见他，他捡包子的样儿。我还找茬开除他，后来又让他丢了装修的工作，把他打yun过，到车场捣luan…“小王八，你恨我不？”我突然问，他正嘬着一个嘎拉上的zhi儿。

“恨你干吗？”“我原来那么折腾你，你没恨过？”“没有。”他摇了一下tou“我那时就想，这人猪狗不如，不跟他一般见识。你说你，欺负个外地小孩儿，多给北京人丢脸！”

“还真是的。我要知dao现在这么喜huan你，当初怎么也得留点好印象，悔不当初啊我。”我痛心疾首地说。

“你别瞎掰了。你哪么喜huan我了你？别逗了！”“我可告诉你，我迟愿贫我知dao，不过，我说喜huan谁，就是喜huan谁！”“…”“许然，我…”“我想再要一盘行不？”

“行！服务员，再来一盘，少放点辣椒哈。许然…我真的…”“你说是散啤好喝还是听啤好喝？估计是散的新鲜啊对吧。那些老外光知dao青岛啤酒好，可惜，没喝过散啤，喝了，保准…”

“小王八！你别给我这儿装糊涂！你也别打岔。我告诉你个清楚的，我迟愿就是喜huan上你了！不guan你怎么着，我也变不了，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啊！”“…”他吃着嘎拉。我心tou不shuang，看着海，惊涛拍岸。“迟愿。”他的声音和着海传过来“我烧光了我所有的gan情，连灰烬都没剩下。”我的心里咯噔一下，连灰烬都没剩下，亏他说得chu来，烧什么也得有个灰啊。

我转向他看，他正盯着我，嘴上还叼着一个嘎拉，要笑不笑，又不像要哭的一张脸。我又心疼了。你妈的，程晖！好吃吗？辣椒炒的？还是蒜蓉炒的好吃？我问。啊。他咂咂滋味。还是辣椒炒的好，下次还吃辣椒炒的。他晚上还去那个酒吧唱歌，我跟去了，他介绍我认识酒吧的老板，30多岁一个壮汉，剔一寸tou，面目倒是平和，带一个yan镜，小yan儿在镜片后烁烁发光。他叫邵国东。许然说，这是我表哥，北，东北的。我横他一yan。然后说，老板好，俺们那疙瘩可没您这么好的酒馆儿，这装修整滴，那家伙没挑儿。许然憋着笑。我又说，俺表弟从小jiao生惯养，还得您费心照应着，哈。

邵国东说，没问题儿没问题儿。一嘴胶东口音。许然说，邵老板可好了，特厚dao。那什么，我找个位儿坐坐呗，他唱完了，俺哥俩儿还得唠唠呢。我说。邵老板给我找了个位子，离小舞台还ting近，他刚一走开，许然哈哈大笑。

我说，小样儿你笑啥啊，你直接挑战我qiang项儿了直dao不？那天，许然唱了一首励志歌曲，叫zuo，一生有你。听说原唱是俩清华长相不起yan儿的家伙。暗夜我是北京人。嘎拉其实就是蛤蜊，当时找不到这两个字。见谅见谅。

＊＊＊我打电话回家跟老tou儿说我要在青岛多呆一阵子，老tou儿听chu话茬不对，没说两天是一阵子啊。老tou儿说你不会闯什么祸了吧？我说老爷子您放心吧，我就是玩玩儿，好久没看见海了，休闲休闲。

老tou儿尖刻地说，你什么时候不休闲拉？我听老太太在后面问，到底啥时候回来啊。我冲着话筒吼，过一阵儿就回去！老tou儿说，你们俩没一个让我省心的，你姐离婚没两天就又结婚，你可到好，一次婚都没结过。

我说您zuo好准备，我还真不打算结婚了。老tou说你爱结不结，你气死我算！然后电话就挂了，我爹那脾气，跟niu也差不多。

许然一三五上午去学校上计算机课，晚上去酒吧唱歌，一个晚上唱3，4首，一个月收入大概有小五千块，这对一个没名儿的歌手算是很多了。那老板倒是大方，还不时请他，后来是我们俩吃饭。我看chu来，他及其不情愿我跟着。

有几次，许然自己去，我就跟着他，坐在他不远的桌儿，对着邵国东时而抛媚yan儿时而zuo凝视状，他不得不不自在地让我过去，我笑嘻嘻地过去吃个不亦乐乎，真跟个吃白食的似的，倒是觉得ting好玩儿的。

我老觉得邵国东对许然有点那个，不过又觉得不太对，也不能天下老爷们儿都是GAY吧。许然说，这个大哥死过一个弟弟，所以对他特别照顾。他后来还给我sai过钱，我说你留着自个儿hua吧你。

他说你怎么也得有点钱hua啊。你放心，瘦死的骆驼比ma大，再说，你也算不上ma，ding多一个小mao驴儿。小王八还靠安眠药过日子，我假装跟他抢他的维生素片，弄得他吃得不安稳。

半夜我总是观察他，就跟起夜喂nai得孩子得娘似的。他发抖的时候，我就拍拍他，有时就好了，有时不好，他呜地像在哭似的，嘴向下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