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那儿闻着他那臭咖啡的味，心里使劲地想着。她试着想发现他的意思，但她的脑袋里此刻是一片空白。她看着桌对面的艾莫斯。“告诉我吧，我忽略了什么？”

“那你就是本没引起注意，”他说“这是个非常有价值的线索。”

艾莫斯两手一挥。“凯西，现在好好想想看。545号上的前缘翼了

“只有这一个？”

“德，”艾莫斯不屑一顾地哼一声“他只想着钱，只想着他的账面盈亏。在以前，公司的经理层总这样对我们说，尽你们的本事造最好的飞机来。而现在他们却说，造最好的飞机卖大钱。完全不同的指示，你知我指的是什么？”他咕嘟咕嘟地喝掉自己的咖啡。“那么，你打算谈什么——545号？”

“为什么？这有什么用？”

“我想也是，要喝咖啡吗？”他打开架上的小门，她嗅到烧糊了的碎咖啡豆的烈臭味。他的咖啡总是很难闻。

“为什么这样讲？”

“找原因来。”他说。

“飞机是新的，疲劳不可能成为一个因素。”

“要喝那儿还有。不怎么说，多数制造商的飞机测试都达到了设计寿命的两倍。我们的试验达到技术指标的四倍，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总是说：别的公司造的是炸面圈，只有诺顿才生产法式羊角面包。”

凯西说：“约翰·德总是说，这就是为什么别人赚了大钱，而我们赚不到。”

“对”

“你当然不会知，”艾莫斯说“你才来了五年，这五年里我们一个新机型也没造来。当有了一新机型时，生产线上下来的一架叫作试件一，它要被送去行静态试验——我们把它放到试验台上，拼命震动它，要把它晃成碎片，找它的薄弱在哪里。生产线上下来的第二架飞机就是试件二。这一架用来行疲劳试验——这就更困难了。在一段时间里，金属失去抗拉度，变得越来越脆。所以我们就把试件二放一个架里，行加速疲劳试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们模拟起飞和降落。诺顿的政策是，我们的疲劳试验要使飞机达到设计寿命的两倍。如果工程师们设计的飞机寿命是20年——也就是说5个飞行小时和2个起降周期——在向客发货之前，我们就得使它实际达到两倍于此的平。我们知这些飞机会经久耐用的。你的咖啡怎么样？”

“有个件有问题，艾莫斯。”她说。她把放在塑料袋里的那个销给他看。

“为什么就这一个，凯西？”他说。

“是的，我正和女儿在一起。”

“好吧…”艾莫斯凝视着天板，思考片刻“不。我打一百块钱的赌敢说飞机不是被它毁的。”

“当然对。”他眉一皱说“但这个件是坏的。”

“试件二？”

“其他的锁销换过没有？”

“是的。”

“清咖啡就很好，艾莫斯。”他已经一年没有油了。

“嗯——”他拿着它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又举到灯光前。“这应该是——你别说，让我猜——这应该是机翼内藏前缘第二翼的前锁销。”

艾莫斯也给自己在一只满是茶垢的杯里倒满咖啡，招呼凯西在自己办公桌对面的一把破椅里坐下来。办公桌上堆着一大摞报告：《联航空局/国家航空航天局级结构完整国际会议》、《机耐久与损伤耐受力》、《温度记录检验技术》、《腐蚀控制与结构技术》。

“凯西啊，凯西。”艾莫斯摇摇“好好想想。”

“没法帮你忙。”他说。

他给她倒了一杯。“就喝清咖啡吧，油用完了。”

“那怎么讲？你自己刚才还说过——不是它毁了这架飞机。”

她啜了一小，费好大劲才没使自己龇牙咧嘴苦相。艾莫斯一天到晚不换碎咖啡豆，只知不断往里加，怪不得搞得这么难喝。“好，艾莫斯。”

“那么你的问题是什么？”

“多赫迪认为是它毁了飞机，可能吗？”

他把双脚朝桌上一搁，然后把杂志刊朝两边推推，清一个通，这样他就能看见对面的凯西。“我告诉你，凯西，和这些陈旧的庞然大打是件无聊透的差事。我盼着有一天这里能再有一架试件二原型机呢。”

凯西叹气。她又回到了原来的发地。他们还是毫无线索。

“是的，这我知。”

她。

“是的，说实话。”

“没有。”

“失望了吧？”艾莫斯说。

“太了，艾莫斯。”她说。

“我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