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由于我们之间的谈话，越来越是热烈，而且敌对的成分也越来越少，那持枪的汉子，也放下了手枪。我实在捺不住好奇，dao：“那么他——”

我指了指持枪的汉子，罗克dao：“他是我的一名学生。我们医院中，一个清洁工人，站chu去，就可以令世界名医惭愧死。”

我不禁由衷地dao：“是，你们已经掌握了生命的奥秘，在你们的手上，好像没有不治之症这回事？”

杜良摇着tou，dao：“你错了，我们不过有某zhong突破，这zhong突破，对于延长人的生命，有某zhong程度上的帮助而已。”

我挥着手，说dao：“你们为什么不公开这zhong突破，而要躲起来，甚至不惜改容貌，藏tou缩尾地工作？”杜良和罗克的脸上，都现chu一zhong极度shen切的悲哀来，这zhongshen切的悲哀，绝不是任何人所能假装chu来的。他们两人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声，杜良dao：“公开？现在人类的观念，还未曾进步到这一程度。”

我大声dao：“如果对人类有利的事，在观念上，一定可以接受的。”

罗克冷笑dao：“哥白尼的学说，对人类的前途是不是有利？他被人烧死了。”

我立时dao：“那是好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罗克dao：“几百年，对人类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同，人类的观念，一样是那样愚昧落后。”海文也参加了辩论，dao：“不见得，人类的观念在飞速地进步，你能举个愚昧落后的例子么？”

罗克“哈哈”大笑起来，他的笑声听来有点放肆，但是，却充满了自信。

他dao：“节制生育，是对全人类都有利的事情。可是直到现在，还有多少人对人工liu产，对避yun在呶呶不休。”

海文的脸红了红，dao：“那主要是宗教的观点。”

罗克dao：“对，但是当那么多人，jing1神无所寄托，而受制于宗教观念之际，人类的观念，能说是进步吗？”

我cha言dao：“这个问题迟早会解决的，而且，赞成节制人口的观念，已经成为主liu了。你举的这个例子，说服力不qiang。”

罗克挥着手，他的神情也渐渐变得激动，他dao：“那么，优生学呢？优生学的观念，有多少人可以接受？”

我呆了一呆，向海文望去，海文的神情，也有点疑惑。我们当然知dao优生学的意思，但是所谓优生学，却也包括了许多不同的见解，不同的内容，我不知dao罗克是指哪一zhong而言。

我问dao：“你说的优生学是——”

罗克大声dao：“地球上的人口太多了，低劣的人所占的比例太大了，应该改变这zhong比例，使优秀的人得到更好生存的机会。”

我皱着眉，dao：“那应该怎样？展开大屠杀，将你所谓不优秀的人全都杀光。”

罗克“嘿嘿”冷笑dao：“你说chu这样的话来，证明你对生态学的知识一无所有。人口不断膨胀的结果，大屠杀会自然产生，各zhong各样的天灾人祸，会大规模地消灭人口，这是一zhong神奇的自然平稳力量。但是这zhong平衡的过程，是不公平的。”我和海文望着他，听他继续讲下去。

罗克又dao：“譬如说，大规模的战争是减少人口的一个过程，在战争中，人不论贤愚，都同时遭殃，一个炸弹下来，多少优秀的人和愚昧的人一起死亡，人类的进步，因之拖慢了不知多少。”

我曾听过不知多少新的理论，但是像罗克这样的说法，倒是第一次听到，这时我的心情，与其说是骇异，不如说是震惊来得好些。我失声dao：“那…你们在从事消灭所谓愚人的工作？”

我在这样讲的时候，连声音都把不住在发颤。因为罗克的话中，我可以听得chu，在他的心目中，地球上的人，至少有百分之八十是他所谓“愚人”、“低等人”

罗克苦笑了一下，dao：“真应该这样zuo。但是我们还始终是这个时代的人，我们的观念再新，有时也很难突破总ti的概念。例如杀人是残酷的这个观念，我们就很难转变为杀人是慈悲的。”

海文喃喃地dao：“杀人和慈悲连在一起，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罗克dao：“其实，很多人心中明白，用无痛苦的方法减少一大批活着不知干什么，生命过程和昆虫、植wu并无分别的人，对于其余的人是极度有利的，但是既然人人认为每一个人，即使他的生命过程像昆虫，他也有生存的权利之际，这zhong行动，自然不可能展开，虽然明yan人看chu，这样下去的结果，是全人类玉石俱焚，同归于尽。”

海文伸手划了一个“十”字，dao：“谢天谢地。”

我双眉jin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