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达是在参加工作的第三年结婚的，妻李珍，就是沈达母亲为他的李家姑娘，沈达最终还是娶了她。当年为了避开母亲的安排，沈达不听父母招呼，躲在学校不回家，挖空心思想理由留在省城工作。不料沈达的母亲非常执着，非要个人把沈达住不可，也亏得沈达的老爸官大，有办法，加上人家女孩愿意合，终于联手把沈达捕获：沈达了省电力局不久，李珍忽然也调到省城工作，了省法院。女孩笑盈盈找上门来，袖一挽要帮沈达洗衣服。沈达不禁叹，说自己算是个孙悟空，还是比不上老妈是如来佛。

后来那些年沈达风得意，在单位里崭角，步步向上，边又开始有些草草。里里外外，不时有些女与沈达拉扯，电话里、楼边，嗲声嗲气，沈主任长、沈主任短，让众人看了，听了心。这事很难一直隐瞒，难免会传到老婆那里，夫妻间自然就会发生些动静。李珍成了沈妻后，不再像自愿当女朋友时那般隐忍，已经知要保卫自己作为老婆的合法权利；加上自供职于省院，作为法律界人士，哪里会容忍他女再来分享丈夫。她和沈达之间渐渐燃起战火，时起时落，有时只在家里燃烧，有时还烧到了双方老爸老妈那里。双方家长为小两救火，循循善诱、苦婆心，历经多个回合。

这还能没有吗。

沈达咬定：“不信可以查。”

沈达不认。所谓代代相传，讲的是传传孙，没听说往外孙外孙女那边传的。

菜的时候，老板娘跟张光辉说话，问领导要什么小赛。张光辉问人家小赛有什么。老板娘报卤猪、翅膀等等。沈达明白了，原来说的是小菜，不是什么他妈的奥数大赛或者小赛。

夫妻俩闹得不亦乐乎之中，沈青川突然病逝。

一件是沈达的免职。沈青川多年为官，知这一行当里起起落落非常正常，儿需要对一起事故承担责任，让人把主任拿掉，这没什么了不起。让沈青川不兴的是儿在这情况下依然无所顾忌，且不听老安排。沈青川已经退下来了，不再有当初的影响力，不再像当年一样可以一个电话把儿安排省电力门。儿的女上司是外省调来的，与沈青川没有旧，人家本不需要把已经退下的前地方官员沈青川当一回事。但是沈青川够不着省城电力门，在地方上的影响力依然旺盛，还能继续发挥余。他告诉儿，以现在情况看，儿继续待在省公司不好，不如调回本市算了；可以安排到市经委，先当个副主任，以后再说。只要儿愿意，他跟市委书记说一说，不会有什么问题。

沈青川骂儿长了臭脾气。沈达的母亲也合父亲，拿父母都不好，只想儿回来、一家团聚为由，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反复劝说。然而沈达大少爷脾气上来，只听自己的，谁说的都没用，真是把父亲气了个半死。

这小女孩是谁？据说是沈达的女儿，沈父沈母的亲孙女。时沈达早有一个女儿，为沈家长孙女，已经九岁多了，是省城的一个小学生。

沈达与李珍不和，毕竟还是夫妻，沈青川一死，彼此还得顾全大局。李珍带着女儿随夫回乡，参加了公公沈青川的葬礼。而后母女立刻走人，返回省城，理由是省法院最近很忙，加上女儿是小学生，课外还学钢琴，不能拖课。沈达没跟老婆女儿一起回去，他留在家乡。父亲的后事已经料理完了，母亲有弟弟照料，不需要他太心；他却不走，在市区和下边县里晃来晃去，找旧日朋友同学谈天说地、打牌钓鱼，居然还偷偷喝酒，似乎不在服丧之中。

沈达恼火，放了狠话：“他妈的离婚算了。”

沈青川和妻被少妇和她带来的小不得一愣一愣，不知这回爷爷能怎么当。他们上给沈达打电话，沈达在电话里很平静，只说那女的已经疯了，别听她胡说八。尽打110，让警察把她带走，孩是谁的谁去认，不行就送民政局福利院。

沈青川问：“你跟她到底怎么回事？”

“有苏宗民的电话吗？”沈达问。

近少有工业项目消耗电能，必须把所发电能卖给省电网，这才能够产生效益。对大电网来说，小电虽然可以补充电力不足，却也存在不稳定问题；因为小电受季节、源影响很大，盛期力充足，枯期发电机停转。往往是电网需求缺大时，电站枯无电；电网电力充足时，小电正当盛期，发的电用不了，网上本不需要。所以不是所有小电发的电都能卖给省电网，需要据各情况协调安排。这就有了一个要谁不要谁的问题，实际上也就是给谁赚钱，让谁赔钱的问题。因此争夺厉害，相争者使各手段，包括金钱轰炸，这个不奇怪。

这时他父亲沈青川突然病逝。

李珍大哭：“不要我们母女，要那个妖。”

沈达不。认为自己这十几年都在省城，基础在那边，绝对不能放弃。这情况下灰溜溜走人，回家投奔退休老父，哪怕给个市长，也会让人耻笑，太掉价了。有一句老话说：“在哪里摔的，要在哪里爬起来。”他哪里都不去，就待在省公司里奉陪到底，当害群之，看女老总怎么奈何他。

有一天下午，沈达跑到连山县找朋友玩。朋友名叫张光辉，小名小六，比沈达小一岁，与沈达自同一个大院，也是个弟，父亲当过工业局长，他本人不逊其父，已经当了连山县县长，是大院伙伴里比较有息的一个。张光辉与沈达关系密切，知沈达内外困，需要朋友关怀，把沈达约到自己辖地块，领他跑到山间，游山逛散散心。黄昏时他们回到县城，张光辉说咱们不上宾馆，那里没什么好吃的。他安排沈达去了路边一个不太起的餐馆，这里有野味，五步蛇、大蜥蜴，都是别地方看不到的。其他人不叫，就他们两个，老朋友自己吃饭。

齐斌问：“是吗？”

沈达是调度中心主任，首当其冲，于事故之后即被宣布免职。

作为现场调度置人员，沈达对事故发生无疑负有责任，起码负有对重大险情估计不足、未能及时应对之责，齐斌置他不缺理由。但是沈达不服，认为齐总不等事故调查拿结论就先拿掉他，是借机整人，收拾害群之。沈达据此与齐斌理论，还大发牢，四发表不满，让齐斌更为恼火。

所以有人称沈青川给儿气死，不尽是无中生有。

齐总当即警告：“我是要查的。”

他们用连山话对话。张光辉是在原行署大院长大的，并不是连山人，却因为在此间工作多年，一直当到县长，居然学得一本地腔，能用地的连山话与当地人对答，与沈达等老朋友在一起时，也喜学人家连山腔互相调侃。不想当时张光辉跟老板娘说“小赛”却让沈达忽然有些叹，想起一个人——“嫂嫂”

沈达老家那边有个笑谈，说沈市长死于中风，其实不全是，他差不多算是给气死的。别的人气不死他，只有他儿得了这事。

沈青川能不生气？

他被搁置起来，大半年时间完全成个闲人“沈主任”之谓因此成为讽刺。

这少妇不是陌生人，十多年前跟沈父沈母打过，就是那个卖罩的女孩。当年沈母给她家人一笔钱，帮女孩找了一份工作，让她答应不再与沈达纠缠。没想到现在她又冒了来。她声称自己已经嫁人了，但是单位倒了，下岗了，知沈达在电力公司混得不错，找上门去求助。沈达跟她重温旧情，哄她上床，答应如果给他生个儿，就跟老婆离婚娶她。结果生的是女儿，沈达不认账了。

沈达火上浇油：“我还赚一个小不。”

理类似事项没有沈达说的那么简单。沈青川是什么人？老专员老市长，德望重，声名显耀，打个电话让警察上门带走一个少妇，把个莫名其妙哭爹喊娘的两岁小孩送到福利院，外界会是什么议论？沈达的旧日相好不是只会卖罩，人家胆很大、很泼辣，心里也很有数，打上门来，把孩往沙发上一扔，看你们怎么办。

原来这个女人和她的小不不止是到沈达父母家闹，此前已经找省公司和沈妻李珍闹过，都是挑沈达不在的时候上门寻事。少妇虽然泼辣大胆，却一如既往，只怕一个沈达，无论在哪里闹腾，一听说通知沈达前来理，立刻偃旗息鼓，仓皇走人。所以沈达一接家里电话，有成竹，靠个于三百公里之外把少妇驱逐门。

沈达说：“这个你们不必。”

少妇听他们电话内容，即抱起孩，抓走那一千元，跑得不知去向。

余音缭绕，人家有怀疑。

不久就了事：正当盛夏，全省用电峰；那一年恰逢旱灾，各地旱情严重，江河量锐减，众多库库容降到极低，电站大半停止运行，导致电力供需矛盾尖锐，缺大。邻近省份情况相同，也都严重缺电，无法调剂。省公司在各级政府合下，除确保重要门、居民生活用电外，采取各拉闸限电措施，力图减轻负荷，维持电网正常运转。不料遇上一个持续温时段，各地用电一起猛增，电网承受不了，终于崩溃。省城近郊一个大型变电站闸断电，引发连锁反应，导致省城及附近数市大面积停电，长达数小时，成为一起重大停电事故。

问题是沈达此时正当落魄，少妇和小不的现给他雪上加霜，在单位被人当笑料。沈达满不在乎的样，要同事们下一次帮他把少妇母女俩扣住，赶通知他来认私生女，看他怎么置。沈妻李珍却不那么容易摆平，夫妻间本来已经战火未断，此时更是加剧，老婆难以释怀，跟沈达大闹了一场。

连山电厂是省属单位，不归张光辉辖，但是都在一个地盘上，工作联系很多。苏宗民是本地人，苏宗民父亲生前也曾担任过此地县长，算来是张光辉的前辈。苏宗民本人与张光辉也都于同一个大院，当年沈达与苏宗民在青少年旱冰场

还有一个人来跟沈达一起气他老爹，是个小女孩，年方两岁，小不，打扮得像个洋娃娃，模样清，却会大哭，哭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撒野一般嚎叫。

在省城相逢，不像在家里老妈监视之下别扭，加上李珍本来也不让人讨厌，沈达不再严加防范。时日迁移，沈达边原有的那些女孩渐渐走散，沈达自己年纪稍长，了单位，知应当有所收敛，不宜再像读书时那样胡闹，沈达的父母适时施加压力，沈达到底了，有情人终成眷属。沈达和李珍婚后第二年有了孩，是个女儿。沈达很喜自己的女儿，嘴上却不时嚷嚷，说到遗憾，他想要一个儿。

“咱们不是官家遗传吗？”他跟苏宗民发牢“到这里没有了。”

他那些密友清楚，此刻沈达不好受，内外困。主任已经给免了，回单位无事可，回家还有战争，所以不如躲着。但是虽然停职，毕竟还是单位，为父奔丧，也不能耗时太久。本来和齐总就不对路，现在再被抓住把柄，人家生气了，以旷工论，痛加收拾，沈达的日更不好过。

其实沈达本没动，是在省城家中拿电话装神鬼，居然就把少妇吓走。

沈达上楣运，不见容于新来的齐总，因大面积停电事故被免职、陷低谷之际，有一位少妇风尘仆仆，从省城来到市里，找到沈青川的居所。少妇来者不善，抱着一个两岁多的小不女孩，她把小女孩往沙发上一放，让小不沈青川叫“爷爷”沈达的母亲叫“”少妇说小女孩是沈达的，她和沈达的私生女。沈达不认，就来让爷爷认，谁的谁养，她不了。

于是又如当年，王阿姨跟少妇展开周旋，谈判。王阿姨细听对方陈述，摸清内中实情，以摆事实讲理的神，循循善诱、兼施。对方胡搅蛮缠半天，从要求沈达离婚娶她，退到要求经济补偿。沈达母亲拿了一千块钱放在她面前，告诉她这钱与孩和沈达都没关系，只是他们老两关心下岗工人，帮助渡过生活难关而已。事情必须到此为止，再闹的话，他们就要让警察面采取措施。少妇不听，嫌沈母给的太少。沈母无法再让一步，赶又给儿打了电话。沈达在电话里说，他已经在路上，很快就到家了，让沈母稳住对方，等他到了再收拾。

苏宗民说：“女儿也传。”

说的是沈达，当时沈达有两件事让老爸特别不。

沈达说明，他帮过加洋电站的忙，但是没有拿钱，相反还赔了，请对方吃饭。因为来的除了电站老板，还有家乡领导，有几个原本就是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