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上！你大哥让你去调查他老婆了？”

已经转去开门的贡开宸，这时忽然回过来了，扶着门框，定定地看着焦来年，突然慨万千地说了这么一段话：“来年啊，我真是喜听你说这一声‘是’。每一回听你说这个‘是’，我心里都觉得特别踏实。难得的一踏实…难得…”最后这半句，似乎又是在自言自语，一边说着，一边还自嘲般地对着的雕门扇苦笑了一下，轻轻地叹了气，摇了摇，然后就走了。

“爸，请您相信我…我现在能对您说的只有一句话：我这么没有任何私心。我不是在为我自己。”

“是你让你嫂去香港的？”

“我已经跟你谈过多少回了？问你话哩，历史学家！哑了？谁给你这个权力？谁允许你超越公检法机构对一个公民私下里行侦查？居然还威这个公民私自离境。你无法无天了！”

“他当然不会这么明说。”

贡开宸笑笑：“那就明天吧。上午…”“下午吧。下午三半，午睡以后。您自己也需要睡一会儿。”这一回，贡开宸不让步了：“上午！修改完你那封信稿后，就去。请他老人家在家等着我。”

贡开宸冷笑着：“你以为呢？！”

焦来年说：“是的。她说走以前，她一定要见您一下。”

贡开宸喃喃自语：“去香港？奇怪样！”他说着低下沉思。过了一会儿，自言自语：“一定又是贡志和！”然后抬起来，吩咐焦来年：“起草那封信的事，你办。今天晚上，你就别回家了。天亮前，把信稿起草好，放在我办公桌上，明天一早我来看…另外，你给潘书记打个电话，告诉他，今天晚睡一会儿。一会儿，我就上他家去看他。”

有过一番秘书经历的焦来年自然知这个分寸：什么事情在什么情况下可以“预”首长一下，而什么事情在什么情况下又必须对首长绝对服从。这时候，他就服从了，说了声：“是”然后贡开宸又让他上找到贡志和。让“这小”这会儿就回家去“等着我”

“拿证据不是我的事。”

贡开宸又说了一句：“你以为呢？”

“…我还想搞清楚，嫂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也是大哥生前最关心的。”

焦来年劝：“改明天吧。现在已经快两了。老人家七十多了，可受不了您这电闪雷鸣般的冲击…”

焦来年又答了声：“是。”

“你办妥了一切必要的手续！你有什么权力要求她这么，或那么？”

“可是你这么一，就妨碍了别人去拿证据。就有可能使得那些有责任查清这些事情，并且正千方百计地在获取证据的人，拿不到这些证据。”

贡开宸嘿嘿笑了一声：“你想保护我们这个家。对不？你想维护你大哥的名誉。对不？你还想保护我不受连累。对不？尚。”

“爸，嫂可能陷人了一个不法商人的圈…”

“基本上吧…”

“她上您那儿告状去了？”

“你能证明他是不法商人？你拿到确实的证据了！”

焦来年犹豫了一下，提醒：“那位修小眉女士呢？”贡开宸说：“替我回个话，告诉她，没有我的批准哪儿也不许去。老老实实在家待着，等我的电话。我会找她的。”焦来年又答了声：“是。”突然又想起什么，忙问：“贡书记，是让贡志和在他自己家等着，还是上枫林路十一号等着？”贡开宸应：“当然在枫林路十一号。另外，再通知省纪检委的周书记、政法委的陈书记、公安厅的唐厅长，明天下午三半到这儿来开个小会。”

亲笔信，详述留下扬的理由。这件事，当然不能张扬去，否则对解决大山和宋海峰问题都很不利；甚至还需要找一位特别可靠的同志，专程跑一趟北京，把这封信直接送到某一位中央领导手中去。二，当务之急，也就是说，今天晚上，您会去找找您的老领导、前任省委书记潘祥民同志，跟他再把您的想法切磋一下，以求最后的完善。三，您也许还会找找您那位大儿媳修小眉女士…”贡开宸上说：“前两项猜得…嗯，还有眉目。这最后一项，太离谱了。我找她吗？”焦来年却说：“修女士今天晚饭后，已经打过三四次电话来找您。我都给您挡驾了。但她说，今晚您一定得见她一下。因为她有可能很快要去一趟香港。”

贡志和忙问：“他们也在查嫂？”

贡开宸一下站了起来：“你以为呢？”

贡志和连连咽了两唾沫，不声了。

一回到枫林路十一号，贡志和果然已经在等着了。

“不是不会这么明说。他压就不会有这愚蠢的想法。”

贡志和一怔：“有人在查这些事？”

“你搞清楚了吗？”

“不是私自离境。我替她办妥了一切必要的手续…”

贡志和的心脏在加速起来：“您知这情况？”

贡开宸一震：“去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