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xielou天机

chun节过后，秦博文跟调查公司的人再次离开维都，去了南方。机关幼儿园也开了园，卓小梅又一tou扎进繁忙的事务之中。

这天妇联贺主席打来电话，告诉卓小梅，她已正式当选全省十佳女青年，将于三八妇女节那天，在省委接待chu1举行隆重的颁奖仪式，由省委领导亲自授奖，省里各大新闻媒ti都会chu动，进行现场采访报dao。贺主席还说奖金不薄，到时卓小梅可得请客。

卓小梅一下子警觉起来，知dao天上不会掉馅饼，现在上面搞什么活动，借口是弘扬这jing1神，繁荣那事业，其实都是冲着你袋子里那几个人民币来的。比如给企业评个什么十qiang百qiang，企业和老板可以见报或在媒ti上lou脸，不过你得先jiao上一笔不菲的评估费版面费什么的。比如给厂长经理弄个有突chu贡献奖之类，赏你五万元，却要你先jiao上十万元活动费。省妇联也许没有那么势利yan，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让姐妹们扬眉吐气。只是他们又没有印钞机，去哪里搞钱给你发奖金？

卓小梅不明就里，心怀顾虑地问贺主席dao：“该不要幼儿园chu什么赞助费吧？”贺主席哈哈大笑dao：“早预料到你会这么问的。这事你就别cao2心了，我们早有安排。”卓小梅正要追问是怎么安排的，对方说声“三八见”挂了电话。

瞧着手上嗡嗡而鸣的话筒，卓小梅暗想，是不是市妇联有这方面的专项经费，到时划到省妇联的hutou上就得了？这zhong可能xing好像又不太大。卓小梅没忘记贺主席曾在费局长那里发的牢sao，她已daochu妇联的窘况，除了预算安排的人tou经费，不可能还有多少余钱剩米。那就是以评选十佳为借口向政府申请经费了。妇联归魏德正主guan，他是市委重要领导，给常务副市长或财政局长打声招呼，拨几万元到妇联hutou上，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想到这里，卓小梅自哂了，不chu声dao，只要幼儿园不chu血，那笔钱从何而来，你guan那么多干什么呢？

转yan三八节就临近了。卓小梅已接到参加全省十佳女青年颁奖仪式的文字通知，贺主席也打来电话，说她和费局长亲自陪她上省里去领奖。这天午后，卓小梅提个不大的旅行袋，走chu机关幼儿园，到街旁等候贺主席他们。不一会儿，费局长的车子就开了过来。他没带司机，是自己亲自开的车。贺主席坐在他旁边，从车里伸chu脑袋，说：“卓园长，你坐不坐我们的车？”

这不是废话么？这现成的车不坐，还去挤客车？卓小梅就去拉费局长的车门。拉了几下也没拉开，看来是下了锁。只听费局长说：“我和贺主席已经pei了对，你就别搞第三者cha足，影响安定团结了。”贺主席笑dao：“费局长不让你上车，那你只好去坐后面的车了。”

卓小梅掉tou往后望去，果然开过来一bu小车，竟然是魏德正的专车。

卓小梅于是朝魏德正的车子走过去。车没停稳，吴秘书就走chu副驾驶室，开了后排车门，对卓小梅zuo个请的姿势。卓小梅谢过吴秘书，低tou钻进车里。吴秘书又不轻不重将车门关上，这才快速上了车。

车子立即启动了，一旁的魏德正说：“费局长不开车门，只得到我车上来挤挤，委屈你了。”卓小梅说：“我挨挤算什么？挤着您当领导的，才是我的罪过。”魏德正说：“能跟你卓大园长挤一挤，可是我莫大的荣幸。”

卓小梅以为是两bu车子碰巧走到了一起，问魏德正：“您是上省里开会，还是办事？”魏德正说：“我是专门去护送你的。”卓小梅说：“那我可是受chong若惊了，您堂堂市委重要领导，这么礼贤下士。”魏德正说：“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嘛，维都好不容易chu你这么个全省十佳，我这个guan党群的副书记，能不当回事么？”

说得卓小梅直笑，说：“魏书记也太夸张了，还百年树人。我这个十佳，从报送材料到今天上省城去参加颁奖仪式，也就两个多月的时间。”

到达省城，穿过车水ma龙的闹市，赶往省委接待chu1，已是夕yang西下时分。这是喧哗的都市中心里的一chu1静地，hua草不语，liu水无声，古木遮天蔽日，假若不是市声犹在耳畔，卓小梅还以为到了远离凡尘的僻境。

来到会议报到chu1，几个人的名字早被写在了宾馆的房门上。魏德正是地厅级领导，住的单间，卓小梅与贺主席在一起，费局长和外地一名代表住一间，吴秘书和司机不是正式代表，被安排到了副楼里。

吃过晚饭，省委有关领导在省妇联领导陪同下，到房间里来看望各位代表。领导们晃一晃就走了，费局长迈进卓小梅和贺主任两个的房间，说魏书记请她们过去搞jing1神文明建设。三人过去推开魏德正虚掩着的房门，他正站在窗前接电话，嘴里嗯嗯着，低了两下脑袋。吴秘书已摆好麻将桌，将三人请到桌旁。

魏德正的电话很快打完，说：“等会儿有个朋友要过来看望咱们。”坐到桌旁，开了ruan中华，和费局长一人点上一支，动手搓起牌来。

开局后，费局长故意问魏德正：“领导表个态，打多大？”魏德正说：“我不是早表过态，请你们过来搞jing1神文明建设的么？”费局长说：“那有什么意思？打牌不来钱，炒菜没放盐，jing1神文明和wu质文明两手都要ying嘛。”贺主席笑dao：“我看费局长，你对领导也太缺乏了解了。魏书记想搞wu质文明，他搞得起来吗？”费局长说：“堂堂市委重要领导，难dao搞wu质文明的钱也掏不起？”贺主席说：“那你要魏书记自己掏钱，他掏得chu一百，我给你两百，掏得chu两百，我给你四百。”

费局长抓牌的手就停下了，问魏德正，说：“书记夫人这么厉害，chu门时还先给您净shen？”贺主席笑dao：“费局长你居心不良，怎么能让领导净shen呢？”费局长才意识到自己用辞不当，忙自我批评dao：“我可不是那个意思。怪只怪我读书时语文没学好，词不达意。”

魏德正倒没什么，只guan抓牌。费局长又说dao：“魏书记您到底是真没带钱，还是假没带钱？”贺主席说：“费局长你别将魏书记的军了，当领导的都这样，shen上从来不会带钱的。带了钱也跟没带是一回事，chu行有人开车，吃喝有人买单，住宾馆有人开房。你叫领导带钱在shen上，是不是想行窃？”费局长说：“罢了罢了，看来今晚只能jing1神到底了。”

魏德正朝卓小梅笑笑，说：“贺主席说得倒也不假，自早几年zuo上县领导后，我shen上便很少带钱。有时夫人给两张百元钞票，两三个月后，那两张钞票还搁在口袋里。”卓小梅说：“领导忙嘛，哪有工夫hua钱？”

不过卓小梅知dao，不hua钱的人并不是不消费，像魏德正这样的市委重要领导，掰着指tou数得chu来的消费，一年下来没有个百多万，那是绝对对付不了的。第一次听人说chu这个数字时，卓小梅并不怎么相信。要知dao机关幼儿园百余位职工，政府的拨款还不足这个数，难dao一个领导的消费，竟会超过机关幼儿园这样不大不小的单位拨款？后有一位在机关里工作过大半辈子的朋友算了笔细账，卓小梅才确信这是事实。那朋友是这样计算的，以维都的消费水平，像魏德正这样的市级领导，月工资加福利总得有两千左右，办公室电脑电话开支每月一千，手机费每月一千五，一天两包ruan中华，两天一瓶五粮ye酒，秘书和司机的工资手机烟酒开支月平均一万，小车油料维修保险折旧等支chu月平均两万，多项累计每年就是五六十万。除此之外，zuo上领导，关系网就变得复杂，朋友同学战友老乡上级下级同事同僚，还有见过一两次面，你记不得他，他记得你的，都会以zhongzhong借口找上门来。上门就要吃要住，市委市政府都设有接待chu1，接待chu1的人在市委和政府的宾馆里日夜穿梭，就是专门负责招待市领导这些形形sese的客人的。像魏德正这zhong位高权重的地方重量级领导，冲着他而来的客人，平均两天一拨那是低估了，一拨an三千元的吃住玩乐和礼品费用计算，一年下来也是五六十万。两个五六十万加在一起，便是一百一二十万，这dao算术题zuo起来并不太难。还有打着各zhong招牌，找领导入什么《政坛新星》《廉政公仆》《中华jing1英》《世界名人》之类玩意儿的，或给企业和单位打招呼chu赞助费的，那已没个准数。另外上研读博，chu省调研，chu国考察，其hua费多少，chu自何chu1，谁也搞不清楚，谁也不会吃了饭没事zuo，ying要去搞清楚，只能忽略不计。这些都hua在明chu1，叫zuo工作需要，hua得理直气壮，领导不但不会犯错误，而且hua得越多，越能说明领导辛苦忙碌，能力卓越，造福一方，利国利民。至于暗chu1的，比如cha手甲工程，过问乙开发，关照丙改制，背后有些什么jiao换，那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跟前面所说的领导消费完全是另外一码事。

想着那朋友算的细账，卓小梅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喜huan往官场里挤。有钱人一年消费百来万也许算不了什么，可他消费得再多，得自己动手拿着钱往外数，当领导的消费起来，连数钱都有人代劳，用不着自己亲自动手，两者之间的档次，孰高孰低，自然是明摆在这里的。

卓小梅本来麻技就不怎么样，加上思想开小差，难免老chu错，几圈下来，竟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