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所有这些内幕，尹凡自己并不很清楚。

郝东民告诉尹凡，自己也是从省城大学毕业的，学的是政教专业，毕业后分到一家大型国有企业搞政工和组织人事工作，不两年就调了省委组织，以后再也没有挪过窝。他讲述的气，似乎在为自己的经历单一而到遗憾，但尹凡却听，郝东民对自己的经历和现状其实是满意。在学校读书或者刚毕业那几年，听说是读政教系的，其他系的同学心里都会有一瞧不太起的觉，但后来就不会了。因为后来的事实证明，一个人到了社会上，他的成就或者说是成功，完全与个人在学校里学的什么专业毫无关系。有学数学的，竟然在媒工作，还成了所谓的“名记”；有学中文的，却个人办起了企业，整天忙得像个跑江湖的，算起那个帐，得赛过计算。至于政界里混的，更是学什么的都有，无论你读的是哲学、心理学、政治学还是工程学，哪怕你是学文艺和育，只要用心钻去，居然也能扶摇直上，成为某地方、某单位的一时明星。这就叫“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尹凡说，你呆的那家企业我知，从税收到工青妇工作，一直是我们省里的支和标兵嘛。尹凡又说，郝长读大学那会儿，我正在读研。我隐约记得校学生会有一个很名的，也姓郝，是不是你呀？郝东民微微一笑，惭愧，比起你来我可是差距大了。尹凡说，哪里话，你现在已经在省委

赴河市上任那天，省委组织一的长郝东民代表组织上送尹凡前往报到，河市则派了一名政府副秘书长前来迎接。虽说尹凡是河来的，熟门熟路的，但作为他这一级上任，比照规格须派专人送往迎来，这是不知从何年传下来的规矩，而规矩是不能破坏的。

。恰好中央决定实行跨省市，派了一名正厅级到省里来，并指明要担任市委书记，这才解决了相关的争议。在挑选河市常务副市长的人选上，也现了不同意见。由于省委几位书记中只有潘仁和在河工作过，于是省委书记宋远征便让老潘提建议。潘仁和没有过多考虑，就将办公厅助理巡视员尹凡提了来。有人认为尹凡资历太浅，又没有主经济工作的经验，潘仁和反驳说，任何人任何工作都有一个“第一次”没有谁是天生的才。何况尹凡这个人思想锐，格沉稳，属于知识型的，有这个机会，让他去历练一下，他能很快适应的。像史朝义这样的人，正需要尹凡这样的才能形成互补。再说了，就我们周边的几个省，已经有了一批博士学历的市委书记和市长，而我们省里在市一级岗位工作的第一学历不少只是大本或大专——我们难就不能培养几个正牌的学历吗？！这最后一句话，虽然是潘仁和临时想到的，但理由却最。经过通盘考虑，宋书记最后拍板，同意了潘仁和的提议。

从省城到河的公路，已经修成了等级公路，黑黢黢的柏油路面笔直平坦地朝前延伸。别克轿车以超过120迈的速度平稳地行使在路上，车窗外只听见呼呼的风声和车与地面所发的沙沙声。

时值初秋季节，南方天空的光已经不再像一、两个月前那样白晃晃、火辣辣的了。一团团洁白的云朵衬着秋柔和的光芒，呈现透明的质。白云的四周镶着金黄的，就像是镶了边的旗帜。从云块快捷的移动速度中，可以觉空中的风已经有多么劲了。

河派来的市政府副秘书长叫齐，坐在前排位置，尹凡和郝东民则坐在后排，两个人随意说着话。尹凡和郝东民同在省委大院，但他们俩一直不过之，打过照面，却几乎没说过话。看着窗外路边上掠过的一排排新栽下才两年，虽值秋天依然树笔、绿意焕发的杨树以及绿化带外围泛着银光泽、蜿蜒曲折的小河、刚刚收割后空旷辽阔的田野，尹凡任意地朝后躺在座椅上，心里透一舒朗的觉。他和郝东民聊起各自是什么时候省委大院工作的，以前在哪儿读书、毕业后在哪些地方过、读书时学校里发生过一些什么趣闻等等，竟觉得饶有兴致。尹凡一直很少和别人这样闲聊，一来他生不喜多言，以为类似这样的闲聊其实毫无意义，属于无聊的行为，二来也怕有什么个人隐秘的、不合时俗的念会在闲聊中无意透，让别人窥见内心。但此刻不同。说实在的，今天他的心情洋溢着一说不清的愉悦之，这觉在里面的各个位萌动、发酵甚至膨胀，以至从胳膊、手一直到和脚，都产生一阵一阵酥麻的传动，有像喝酒喝到微熏时的那验。从读大学时起，尹凡往返家乡的次数多到不可记数，唯独这一次，他有了一路上想和人分享内心觉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