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现在lun到了你

五十六

一缕yang光从审讯室的高窗外she1进来，映照着王长恭略显浮zhong的脸和王长恭shen着囚衣的前xiong，让他变得有些hua稽了。这是一件旧囚衣，红se条纹已洗得污浊模糊，衣襟的边口全洗mao了，最下面的二粒纽扣也掉了。叶子菁注意到，王长恭在受审位置上坐下来后，几次下意识地扯拉囚衣敞开的下摆，借以遮掩不时袒louchu来的肚子。到这zhong份儿上了，这位前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还那么注意自己的形象，极力要保住昔日的某zhong尊严。然而，此人内心shenchu1的惊慌是掩饰不住的，yan神中透着明显的虚怯，从走进审讯室的那一瞬开始，就在有意无意地回避叶子菁的目光。叶子菁觉得，这个昔日不可一世的大人wu现在活像一只骤然暴lou在光天化日下的老鼠。

看着王长恭这副样子，叶子菁有了一zhong恍若隔世的gan觉：一次次把她bi1入被动和绝境的就是这个人吗？这个穿着囚衣的犯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神通呢？他这神通是从哪来的？是与生俱有的，还是手上的权力造就的？答案显而易见：是手上的权力造就的，权力让人们敬畏，古今中外，概莫能外。中国的情况就更特殊了，是社会主义国家，权力来源于人民，权力的掌握者们就在理论上代表了人民，tou上就tao上了太多的光环。他们其中的某些败类，比如王长恭之liu，就钻了这个空子，让人们不敢违拗，不敢怀疑。现在，依法剥夺了他的权力，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当然，也必须承认，这位曾shen居高位的家伙不是等闲之辈，干起背叛国家的勾当来，智商颇高，手段狡猾，有很qiang的未雨绸缪能力和反侦查能力。双规期间，王长恭拒不jiao代任何问题，进入司法程序后，最高人民检察院指令省检察院将案子jiao由长山检察院侦查起诉，王长恭仍jian持抗拒，讯问笔录至今还是空白。

于是，便有了这次短兵相接的讯问。为了搞好这次讯问，叶子菁在反贪局长吴仲秋和同志们的协助下，zuo了几天的准备。zuo准备时，曾经的屈辱和悲哀一一记起了，过去那个不可一世的王长恭时常浮现在yan前，几次让叶子菁潸然泪下。也正因为如此，今天进了看守所，叶子菁又有些犹豫了：由她主审王长恭是不是合适？她会不会gan情用事？即将面对的审讯对象毕竟是她gan情上最不能容忍的一个人！吴仲秋和同志们都说，她chu面主审最合适，王长恭最怕见的人就是她。想想也是，一wu降一wu，办案策略上需要这样zuo。再说，她也有信心，相信自己不会gan情用事。她要zuo的就是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落实已取得的罪证，把王长恭在预审中拿下来，送上法ting接受法律的公正审判，给“八一三”大案画上一个完整的句号。

此刻，这位犯罪嫌疑人就在三米开外的专用受审椅上静静坐着，目光越过她的touding，痴痴地看着审讯桌后的白墙，不知在想些什么？yang光仍在这个犯罪嫌疑人的脸上和xiong前的囚衣上tiao跃，像一支打偏了的聚光灯。聚光灯的光源来自犯罪嫌疑人左侧装着铁栅的高窗口，窗外是看守所办公区的院子，那里有着晴空下的自由。

叶子菁看着高窗外那片自由的天空，缓缓开了口，语气平静极了，几乎没有任何gan情se彩：“王长恭，现在终于lun到了你！二○○一年八月十三日晚上，当大富豪娱乐城大火烧起来的时候，我没想到最后会把你也办进来！今天我能请你这位前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坐到受审的位置上，实在太不容易了！我必须承认，你jing1明过人，也很懂得为官之dao，靠不住的钱不收，还在川口捐了座希望小学，欺骗xingtingqiang。可你的欺骗最终还是没能得逞，事实证明，你心很黑，通过情妇周秀丽的手收受贿赂，一笔赃款竟然高达四百八十万，有点chu乎我的意料！现在想起来我还有些后怕啊！如果我当时xie气了，不对周秀丽追下去；如果周秀丽不试图把这笔ju额赃款转移chu去，让赃款就此消失；也许你坐不到今天这个位置上，是不是？”

王长恭这才看了叶子菁一yan：“女人就是女人，到死都忘不了shen外之wu！”

叶子菁盯着王长恭：“既然知dao是shen外之wu，那你为什么还这么贪婪啊？”

王长恭扯弄着囚衣的下摆：“你们又怎么能证明我的贪婪呢？gen据在哪里？”

叶子菁“哼”了一声：“你和周秀丽的假护照难dao不是gen据吗？你王省长的假护照怎么会chu现在周秀丽租用的保险箱里？这个事实你否认得了吗！”用力敲了敲桌子“说真的，王长恭，一直到广州那边起chu了赃款我的心都还悬着，就怕拿不到你受贿的确凿证据！可一听说你改名换姓叫刘武qiang了，我这心才放下了！”

王长恭抬tou看着叶子菁，反问dao：“叶子菁，你凭什么认定这四百八十万赃款和我有关？就凭那张假护照吗？既然你早就知dao我和周秀丽的关系，就不该想到可能发生的另一zhong情况吗？周秀丽是不是会背着我拿上我的照片去办假护照呢？”

叶子菁心里一动，盯了上去：“这么说，你承认和周秀丽是情人关系了？”

王长恭怔了一下，只得点tou承认：“这事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