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果然有好戏

五十三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检察长，叶子菁也不止一次想到过王长恭和周秀丽的特殊利益关系。尤其是得知王长恭亲自chu面，跑到省检察院、省高院为周秀丽zuo工作后，愈发觉得这里面有文章。以往的办案经验告诉她，类似周秀丽这样有后台的犯罪分子不到最后绝望时刻一般不会抛chu自己的后台。三年前办市投资公司腐败大案时，涉案的那个老总态度就很顽固，自以为有人保他，拒不jiao代问题，直到宣布判了死刑，才把shen后的主guan副市长jiao代chu来。周秀丽也许就像那个老总一样，也在等着王长恭把她保下来，真到保不下来的时候，她就要崩溃了，就要一吐为快了。

然而，后来的事实证明，这个判断是错误的。在省检察院的支持下，抗诉获得了成功，周秀丽二审改判死刑。周秀丽jing1神虽然垮了，可却没有一吐为快，更没有提及王长恭任何事情。叶子菁要求公诉chu1长高文辉继续zuo工作，想法挖清周秀丽的余罪。周秀丽却不予pei合，又哭又闹，搞得高文辉毫无办法。更让叶子菁恼火的是，周秀丽的丈夫归律教授竟带着自己八岁的儿子堵到她家门上，要她给周秀丽留条生路。叶子菁只得给这位统计学教授上起了法制课，同时要求这位教授不要让年幼无知的孩子也搅进来，在孩子幼小的心灵上留下难以平复的创伤。

社会上因此纷纷议论，说是该死的没死，不该死的反要死了，尤其是机关干bu，反应更qiang烈，有些人公然骂叶子菁心狠手辣。唐朝yang的chu1境也不好，据说由于王长恭的jian持，撤职已成定局，只是未来的去向一时还不清楚。市政府大院里已传chu话来，dao是不少同志已把鞭炮准备好了，只等着这位不guan别人死活的市委书记一gundan，就放鞭炮庆祝，送瘟神了。背后骂陈汉杰的人也不少，可陈汉杰毕竟不像唐朝yang那样在长山没gen基，手下有一批知gen知底的干bu，日子倒还过得下去。这些干bu或是chu于自shen的正义gan，或是chu于对陈汉杰的多年gan情，对这zhong不正常的现状颇为不满，纷纷问陈汉杰：这都是怎么回事？王长恭到底变了什么政治戏法？竟然扳不倒？陈汉杰的回答很han蓄：谁要扳倒王长恭同志啊？一个人倒台都是自己倒的！

一直到这时候，王长恭还没有倒台的迹象——非但没有倒台的迹象，威望反倒空前提高了，在一bu分干bu嘴里竟然成了大救星。人们添油加醋传说着王长恭保护干bu的离奇故事，说要是没有王长恭的保护，还不知要chu1理多少干bu呢！对周秀丽的庇护，不但没有成为人们针砭王长恭的口实，反而映衬了王长恭的有情有义。

这期间，陈汉杰和唐朝yang不断打电话来，找叶子菁和检察院了解情况。叶子菁知dao陈汉杰和唐朝yang要了解的是什么情况，但是，没有，她这边的确一点情况也没有。周秀丽的缺口始终打不开，黑名单上的受贿干bu也没涉及到王长恭。其实，就算有这类情况，她也不能无原则地提供给他们，她在gan情上同情他们，支持他们的正义立场是一回事，an法律规定的程序办案是另一回事。执法者不能有私情，法律不容许报复，不guan这个人是王长恭还是李长恭。因而，每每接到唐朝yang和陈汉杰这类电话，叶子菁总提醒自己保持理智和清醒，告诫自己不能gan情用事，要求自己回到当初对查铁柱的审视状态中去，在对王长恭进行法律审视的时候，力求客观。

以往的经验全用不上了，叶子菁甚至也怀疑起自己的判断了：难dao王长恭真是一个既有原则，又有情有义的人吗？王长恭在和周秀丽的jiao往过程中就没有利用手上的职权为周秀丽或者他自己牟取过私利吗？就没批过任何条子吗？如果真是这样，如果王长恭和周秀丽多年以来只是个人gan情的jiao往，如果王长恭对周秀丽在经济上要求很严格，周秀丽又怎么敢收苏阿福三十万元贿赂，闯下这场弥天大祸呢？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让叶子菁没想到的是，事情的发展颇ju戏剧xing：尽guan周秀丽这边死不开口，没让王长恭栽在她手上，苏阿福那边倒意外提供了重要线索！

苏阿福求生yu望很qiang烈，上诉被驳回后仍不死心，在即将执行死刑前一个小时，突然说自己还有问题没jiao代完，要求继续jiao代，死刑因此终止，没能如期执行。在暂缓执行的这段日子里，苏阿福并没jiao代chu什么新的重大犯罪事实，只不过又多活了十八天罢了。上个星期，最高人民法院新的死刑执行命令又下达了，鉴于上次的教训，最高人民检察院有关负责同志专门打了个电话过来，要求长山检察院把工作zuo到家，在死刑执行前务必让苏阿福把要说的话都说完，绝不能再chu意外了。

苏阿福对王长恭的这个关键举报，就是在死刑执行前二十四小时发生的。苏阿福的最后二十四小时是由起诉chu1年轻公诉员刘平华陪着一起度过的。刘平华juti分工负责苏阿福的案子，和苏阿福打了两个多月jiaodao，对苏阿福的心态十分了解。刘平华在死囚牢里最后zuo苏阿福的工作，要苏阿福认罪服法，不要再节外生枝了。苏阿福偏又节外生枝，提chu要最后见叶子菁一面，说是又想起了一条重要线索，要和叶子菁当面谈。刘平华没想到这个举报会涉及王长恭，要苏阿福和他说。苏阿福不干，耍赖说，要么请叶子菁过来，要么他明天到刑场上再提chu举报。

在这zhong情况下，叶子菁只好赶到死囚牢见了苏阿福，去时gen本没抱什么希望：在暂缓执行死刑的十八天里，此人并没有jiao代chu什么了不得的新东西，怎么这时候又要jiao代了？叶子菁最初和刘平华的判断一样，认为苏阿福不过是耍赖而已。

因此，一到死囚牢，叶子菁就和言悦se地zuo苏阿福的工作说：“苏阿福，你犯了什么罪你知dao，我们的起诉书和法院的判决书上写得清清楚楚：枪杀chu租车司机，图谋爆炸加油站是严重的暴力犯罪；大肆行贿，行贿的后果极其严重，造成了一百五十六人死亡，你说你还耍什么赖呢？周秀丽受贿三十万不也判了死刑吗？”

苏阿福这才知dao周秀丽也判了死刑，不免有些吃惊，愣了好半天才说：“怎么，叶检，你…你这抗诉还就成功了？还…还真办了周秀丽一个死罪？啊？”

叶子菁点了点tou：“苏阿福，我说话是算数的，当初对你的许诺全zuo到了！包括周秀丽在内，没一个犯罪分子从我手里溜掉！所以，你也不要心存幻想了！”

苏阿福不说自己的事了，喃喃dao：“王长恭省长到底没保下周秀丽啊？”

叶子菁审视着苏阿福说：“王长恭副省长也得在法律范围内活动嘛，我们中国是个法制的国家，任何人都没有超越法律的特权嘛！”

苏阿福dai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