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这孩回来得真巧。平日里这些大的小的就往外面跑，今天刚好冬至，提前给他们下了令，不然你哪见得着这么齐人。”

妈妈是勇敢的，尤其是在那样的年代，未婚生这个名，只要被冠上了，首先要面对的就是别人的指指、唾弃不耻。甚至，直到死亡的那一刻，还要背负着那样可笑的骂名。但她也是的，幸运的，因为，最苦的时候，这个家以一沉默的方式给了她最有力的支持。不世人如何白，她认定了那条路，就会持不懈地走下去，披荆斩棘，无惧无畏。

调侃了这，大舅妈又转对木青羽说：“你这孩也是，以前怎么样就不说了，咱们一家人有什么说不开的。以后，多回家吃饭。”

吃过饭，大舅妈先是慨了句，又握住她的手，仔细打量了一番，得结论“瘦了。”

也好了很多，妈妈就将她接了去。不过，她觉着应该还有其他的原因，譬如说，小舅舅结婚啦，大舅妈的儿要结婚啦，诸如此类。诚然，舅舅他们有自己的心思很正常，再亲密的兄弟妹，结了婚也得先顾着自己的小家。

面前的男人也老了很多，起了人到中年的标志小肚，不过五官还是没多大变化。木青羽记得，他以前就是个大孩，总喜带着她到跑。不过，那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大舅妈撇了撇嘴“你试试瘦成那样，我当年必须得拦着不让家门。”

从走来那一刻起，木青羽就发现，这里变了很多。当年的一些旧陈设早没了，换上了新式的家居。老人走了，新人来了，闹腾腾的。尽如此，她还是有奇怪的觉，曾经惧怕着想要远远逃离的地方，如今，却像是跋涉了千里终于到达目的地的旅人，那浑通泰的觉应该是归属吧。

木青羽看着面前这一切，心底有些东西在慢慢翻腾。这就是家的味吧，嘈杂，却又温。

她不企图倚仗着什么来立足，她只知，她会尽一切力量来照顾他。因为，以后的生命里，能和自己血脉相连的最亲的人，也就是他了。

怔怔地站了半晌，她掉走，却听得一声犹疑的呼唤“小羽？”

她的儿媳妇则在旁笑“如今的女孩么，都盼着瘦一呢。”

关于那时的分离，她不觉得是世态炎凉，只是对于外婆来说，手心手背都是。只是，回去走动便不那么勤快了，尤其是外婆和妈妈相继过世之后，她只想着逃离熟悉的这一切。细细算下来，竟已有三年没回去过了。苦涩一笑，想必他们心里，自己就是个养不熟的小白狼吧。

“妈~瞧您说的！”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说自己只是路过？解释自己为何多年不回来看他们？似乎，无论怎么解释，都只显得矫情。

“小舅。”

木青羽受若惊地坐到席上，微笑着环顾了一圈，开始跟话唠属的大舅妈打太极拳。她问的不过就是那些问题，工作怎么样，有没有男朋友，等等。这样的问题，在某些人来看，或许会觉得很烦，可是，她却奇怪地觉着亲切。笑着摇了摇，可能是因为从来就没有长辈这么“讨厌”地关心着自己吧。

于是众人又恢复了先前的闹气氛，七嘴八地说着话。尤其是几个小的，抢吃的抢得不亦乐乎。方才声的小表妹木兰，还献宝似的把碗里的一大块豆腐划拉给了小舅，惹得大家笑了又笑，都说这小妮偏心爸爸。小舅妈也适时地扮了会忧郁，只是亲爸爸不妈妈了，于是她又颠颠地把自己的给让了来。

小舅看了她冻得红红的鼻尖，皱了皱眉，斥：“这大冷天的，外面站着算什么事，赶来！” 说着便力行，把她给扯了去。

她笑着说好，却在无人可见拭了拭角。想来，她应该不需要再问那些问题了吧。不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因为，此时此刻，答案已经显现在她心中了。

屋里人声鼎沸，似是在吃晚饭。还有个糯的嗓音喊着“爸爸你去关门怎么这么久啊，豆腐都要抢没啦。”听得她会心一笑，小舅也笑了下“你表妹，木兰。”

见得她的到来，桌上坐着的人都静了下来，一时间，场面有些诡异。还是大舅妈言打破了僵局“这不是小羽么，没吃饭吧，来我这儿坐。”又转使唤自家小孙“去，给你小羽姑姑拿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