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抉择

当木青羽慢吞吞宣布了这个消息的时候,白饶静默了十分钟没说话。她惴惴不安地看着他，良久，他才恨铁不成钢地骂了句“你是猪脑子吗，”

她讷讷不能语，转而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杜以宁。后者却也莫可奈何“难不成,你就打算一辈子都不告诉他,”

“可是，可是他们已经…”她不想承认自己是胆小鬼这个事实,在现在的状况下，要她走到他们面前，未免太过难堪。

白饶默了默，抬yan看她。“你想重蹈你妈妈的覆辙么？”

她心tou一震，他的言下之意很明显，自己成长于这样一个yin影并受其累至今，怎么能让自己的孩子也面对这样的痛苦呢？如果自己一意孤行，让他或她来到这世上，是幸运还是噩梦呢？仅凭自己，能让他或她好好长大成人吗？

太多太多的问题，她扪心自问，却找不到qiang有力的反驳。她不信，难dao只能放弃这个小生命么？

“木tou，你还年轻，何必为了…把自己置于这般艰难的境地？”杜以宁于心不忍，抱着她哽咽dao。“我们去医院吧。”

她木然抬tou，面上无甚表情，yan神空dong。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半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医院里人来人往，弥漫着一gu淡淡的消毒水味dao。妇产科门前，长椅上，木青羽静静地坐着。她没有让杜以宁跟着来，甚至，没有告诉他们。这样的割舍，她真的不知dao自己能否zuo到。

指甲shenshen地戳进掌心的rou里，却丝毫不觉得疼痛。这样的痛，比起一个小生命的liu失，又算的了什么呢？

“木小姐，gen据检验结果，你已经怀yun八周。手术的话，你决定之后我会帮你尽快安排。”面前的医生yan角眉梢都带着gu冷意，兴许是因为，生和死都看得太多。“超过100天就只能引产了，你自己早作打算。”

她木木地拿着那张B超图片和诊断单，就这么混混沌沌地走了chu去。不想回白饶那儿，也不想去找杜以宁或其他人。她竟希望，让时间就这么停止算了，不需要去思考前路如何，也不需要去狠心zuo什么决定。

在医院大门前，神游天外的她不小心撞到了ca肩而过的一个女人，回过神来，忙低toudao歉。没想到，对方却直接喊chu了她的名字。

“哎，这不是木青羽么？”女人眉清目秀，一张鹅dan脸十分娴静甜mei。“你怎么一个人上医院来了，不舒服么？”

“噢，是你啊。”她愣了一会，这才想起，原来是林清，前几个月刚结了婚，她还去喝了喜酒。“没，我ting好的。你呢？”问完之后，才后知后觉地看到对方shen旁的男子，shen形高大，微胖，笑容可掬。

林清有点害羞，微微垂了yan。“我老公陪我来zuo产检。”说着，还不经意地摸了摸微凸的小腹。

那样的幸福，刺目得让木青羽忽然有zhongliu泪的冲动，面上却是一派惊喜“这么快啊，那得恭喜你们了，到时候满月酒记得叫上我啊。”

男人单手环着林清的腰间，笑眯眯地dao：“一定一定。”

看着他们的背影，木青羽忽然觉着自己特别可悲。这世上，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然而，那些幸福的人，却都是相同的。

她又回了趟Z市。往年的冬天，这座沿海城市一般都比较暖和，不知为何，今年却觉着chu奇得冷。所幸她准备得充分，tao上了厚厚的长外tao，再加上mao线帽子和手tao，走在人群中就像一只怕冷的北极熊。

来到数月前踏足过的墓碑前，她心中百ganjiao集。静默了很长时间，却也只是蹲了下来，将墓碑前和台阶上的灰尘给弹了弹。

其实，她有很多问题想问。譬如说，当年那么辛苦，为什么还要生下自己。譬如说，这么些年来，还恨不恨那个人。譬如说，自己应该怎么选择。

腕间红豆坠子的银手链哐当作响，在寂寥无人的这里，显得更加凄清。待了大半天，直到天se渐暗，她才离开陵园。

老城区，沿着熟悉的大街小巷，她走到一栋旧楼前。这里，曾经是外婆的家。当年，妈妈一个独shen女人带着她，在外面饱受冷yan，最后只得将她送到这里住，她则一个人在外工作养家，到了周末才会回来。所以，童年的她最爱的就是周末，不是为了可以不去上学，或是肆无忌惮地看动画片，而是为了和妈妈的短短相聚。

后来，她大了点的时候，家里经济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