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跪了下去。

不想还好，想着想着就觉得脖里一凉，伸手去一摸，不是是什么？

秀儿一时还没听明白，又不是去走亲访友，换什么？直到见曹娥秀从衣柜里扯一条棉膝，才满怀激地接过来说：“谢谢，还是大师想得周到。”

“大师，你不帮我，还取笑我！”

院里也没有任何人过来帮着求情劝解。此时已近亥时，张排练了一个月，又辛苦劳累了一天的师兄师们大都已经上床歇息了吧。

“大师”秀儿可怜地恳求着，如果连大师都不她了，她真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

秀儿急了，其实跟曹娥秀这么一谈，她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只是“怎么认错呢？我怕我就这样去，师傅本不理我，门都不让我，那我怎么跟他说呢？”

曹娥秀甩开她的手，正：“不是我不帮你，而是本就帮不了你。还有，别说我没警告你，这事拖得越久，师傅心里对你的成见越，跑的时候你跑得比谁都快，认错你就拖拖拉拉了？你迟迟不去，是不是对师傅有气，有怨，所以不肯去？”

屋里没有任何声音，也不知秦玉楼是睡着了，还是故意不搭理她。

秀儿看了看窗外说：“我知该怎么了。”谁对谁错无需争论，甚至怎么认错都不用再绞尽脑去想，现在关键是要拿行动。不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求得师傅的谅解，争取第三场继续上戏。

拜托，一辈就演这么一回苦计，老天爷也太不赏脸了吧？

曹娥秀把秀儿扯下床，伸手展开被褥，看那架势，是准备上床休息了。

换上曹娥秀给的膝，秀儿来到秦玉楼住的屋前，轻轻扣了扣门说：“师傅，秀儿知错了，专程来给师傅赔罪，不敢恳请师傅收回成命，只想请师傅原谅弟的无知，不要再生秀儿的气。”

此时，四海楼的四楼，也有一个人在蒲团上跪着，他平时都是盘膝打坐，只有今日是跪着的。

“会，而且你今天在台上表现得很好，给观众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一般来说，第一场戏里的人让他们很满意的话，第二场随便换人他们会有意见的。如果明晚演的时候观众提意见，这就是你的转机，师傅说不定第三场又换上你了。但前提是，你一定要取得师傅的谅解，不然，他情愿着观众的抱怨也要让玉带儿上，也许再上两次，他们就接受玉带儿了。毕竟，你统共就上过一场，在观众心里的印象也不是那么，离成名角，有死忠戏迷还远着呢。”

“啧啧啧，可惜啊，未来的名角，一不小心沦落成烧火丫了。”

下半夜，雨真的下起来了，淅淅沥沥，连绵如丝。

“会吗？”

曹娥秀也不回地说：“这就要看你的诚意了。只要你能表现足够的诚意，让师傅相信你是真心悔过，以后决不再犯，他自然会收回成命，他买你来可不是烧火丫的。”

改坐为跪，是因为内心不安，因为要忏悔吗？

师傅好像已经对我彻底失望了，你没听他刚才说，以后都不让我上戏了，要我去厨房烧火。”

还好，滴了一滴后，好一会没再滴下第二滴，秀儿松了一气。再次抬首望天，发现黑云不见了。只是星星依旧不亮，月亮依旧黄黄的。

跪着的两个人依然跪着，只不过一个在室内，一个在室外。

四周万籁无声，只有偶尔从巷里传来一两声狗吠。秀儿抬首望天，几颗疏星缀，半月牙挂，时不时还有一片黑云飘过来又飘过去。秀儿有担心地想：不会下雨吧，要那样就太倒霉了。

她不想烧火丫，好端端地女孩儿了贱籍，可不是为了来戏班给人家烧火饭的。

这星星还不如四海楼屋的那些宝石亮呢，今晚这阵势，保不准等下还要下雨。

看她往屋外走去，曹娥秀喊住她，也没说别的，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换条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