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场） 原谅

整整一夜，秦玉楼没有发话，没有开门，秀儿只好一直跪着。其间曹娥秀过来看了一次，给她送来了一把伞，又让她移到窗gen底下，说万一下雨那儿还可以遮一点。

但曹娥秀也不敢多说什么，怕秦玉楼真的睡着了，怕吵到他休息，把他惹烦了就更糟了。所以她也只是陪秀儿站了一会儿就进去了，并没有叫她起来。

她不是不想帮，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她在外人yan里或许是什么名角，但在戏班里，她就只是师傅养大的一个孤儿，他手底下的一个徒弟而已，地位并没有多么超然。秀儿和师傅之间的矛盾，只能靠她自己去化解。

而苦rou计，可以说，是秀儿目前所能用得上的唯一方法。

曹娥秀走后，秀儿继续罚跪。虽然穿着棉膝ku，膝盖chu1还是越来越痛，平时没跪过的人，突然要长时间罚跪真的很难受，她一会儿左边歪歪，一会儿右边歪歪，好几次差点倒了下去。

到后半夜，两条tui已经痛到麻木了，偏偏又下起了雨。即使人在屋檐下，斜斜的雨丝还是打shi了她的tou发和衣衫。

等到老周一大清早起来时，就看见一个全shenshi淋淋的人跪在班主的屋外，整个人蜷成一团，tou低低地垂在xiong前，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怎么了。

老周吓了一tiao，顿时大呼小叫起来：“天那，秀儿，你没事吧？你在这儿跪多久了？该不会一夜都跪在这里吧。”

秀儿睁开yan睛点了点tou，老周朝屋里喊：“班主，秀儿在这儿跪了一夜，她一个小女孩子，又是新来的，不大懂班里的规矩，您就饶了她这一回吧。昨晚下雨，她一shen衣服都shi透了，幸亏现在是夏天，不然冻病了可怎么好？”

吱呀一声，门开了，秦玉楼看见秀儿这样，也有点意外，皱着眉问：“你昨晚一夜没回去？”

秀儿伏在地上磕toudao：“师傅不原谅徒儿，徒儿不敢回去。”

秦玉楼手一挥说：“算了，回去吧。后来我听见娥儿来了的，以为她把你劝回去了。”

此时其它师兄师姐也陆续起来了，看见秀儿这个模样，都围过来替她求情，秦玉楼没说原谅，也没说不原谅，只是说：“你们快搀她回去，我这会儿要赶着chu门呢。”

秀儿赶jin撑着爬起来说：“那徒儿去厨房给您zuo早饭。”

口里这样说，哪里还爬得起来？tui早就冰凉麻木到不像是自己的了，翠荷秀和汪怜怜等几个人过来搀她，老半天才勉qiang搀起来，还gen本就不是秀儿自己“站”而是被她们架着的。翠荷秀伸手摸了摸秀儿的额tou，惊呼一声：“好tang！糟了，小师妹发烧了。”

秀儿忙扯下翠荷秀的手，勉qiang笑着说：“没事，可能是昨晚下雨，衣服shi了，受了一点风寒，我等下自己熬碗姜汤喝就行了，反正我也是要到厨下zuo饭的。”苦rou计是苦rou计，但如果一味地装病，装可怜，结果可能会适得其反。秦玉楼买人回来是给他唱戏挣钱的，不是像俏枝儿那样整天装柔弱千金的。

果然，偷yan觑过去，秦玉楼看见她虚弱的样子不仅没有怜悯之se，反而一脸的不耐烦，秀儿赶jin讨好地说：“师傅，您稍微等一下，早饭很快就好了。”说罢挣扎着就往厨房走，奈何tui使不上力，才刚迈chu一步，整个人就向前一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