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清家业安排后路

自从在吴氏灵前将二房产业划清，果然是少了许多麻烦。

吴氏用嫁妆所置的铺面庄子皆归绮年，只有这chu1宅子与几百两现银归了周立年。李氏本要回旧宅子里去住，被绮年挽留了下来，只说母亲不在，李氏住下，也好避嫌。

古语有云，男女七岁不同席，即便是亲兄妹，年纪大些也要避着，何况绮年与周立年只是嗣兄妹，年纪又都不小了。李氏听得有理，也就安心住了下来。绮年将宅子划成两半，小山居zuo了灵堂，日后也打算空置着。这是父母住过的地方，绮年不能住，却也不能让别人住进去。收拾chu周二老爷从前的书房给周立年居住，李氏就与她同住珠玉阁。

产业这一划定，三房终于发现自己再捞不到什么油水，索xing连后tou吴氏的三七、五七都不来了。绮年倒落得清静，时常独自去灵堂里坐着，脑海里来来回回全是与二老爷和吴氏一起生活的片断，有些连她都觉得陌生，说不定是这jushenti生前零碎的记忆。

白日里事情太多，只到了晚上灵堂上如此的安静，才让人越发明白——吴氏真的去了。活了两世得到的唯一的母爱，以后再不会有了。

“姑娘——”如燕轻轻晃了晃绮年，声音里也微微带了点哭腔“这里冷，姑娘还是回房罢。看手都冰凉了，万一受了寒可怎么办。”明日就是七七，可以起灵除服了。这些天绮年天天到灵堂来守夜，她真怕姑娘把shen子熬坏了，除了服自己反而倒了。

绮年抹了抹满脸的泪，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儿，然而这一通发xie之后到底是轻松了一些，便扶着如燕的手站了起来。

迈chu灵堂，远远听得鞭炮声东一chu1西一chu1零散地响。已经进了腊月，有那耐不住xing子的顽童便提前舀了炮仗来放，却越发显得周家静寂寥落。绮年不由得停了脚步，刚要说话，忽见西边垂月门里走chu个丫鬟来，正是如莺。手里提着个食盒，走得几步才看见绮年，忙上来笑dao：“少爷还在读书，恐怕夜里饿着，方才在厨房熬了点粥送过去。给姑娘留了一碗在炉子上温着，nu婢现去取？”

绮年抬yan看了看她。如莺今年十八岁，在四个丫鬟里已是最大的，若吴氏没有去世，大约过了年也要给她挑个人家了。如莺shen量已经长开，虽然因有丧事只穿着素青绸袄，tou上也只cha了一支银簪，但杏yan桃腮，并不因素衣而褪se。

如莺见绮年一言不发，只guan打量她，不由得脸上微微一红，低toudao：“姑娘看什么呢？夜里风凉，仔细受了寒。”虽然脸颊上有几分红se，但衣服tou发一丝也不luan，簪子也端端正正地cha着。

绮年移开目光向垂月门里边望了望。书房透着灯光，隐约可见周立年端坐桌前的shen影。绮年扶着如鹂的手往珠玉阁走，漫不经心地说：“刘guan事已派人回京报信了，你们都是来了这里才买进来的，若是舅舅要接我去京城，你们打算怎么办？”

如燕一怔，随即dao：“nu婢是家里逃荒来卖在这里的，这都七八年了，早不知dao父母都去了哪里，自然是跟着姑娘的。如鹂老子娘也早去了，被哥哥嫂子卖chu来，想来也是不肯回家的。”

绮年点了点tou，瞥一yan如莺：“你呢？”

如莺低tou不语，绮年又cui了一遍，她方喃喃dao：“nu婢还有哥哥在这里，太太当初原说过…”

绮年心里已经明白了：“娘是说过日后你若愿意，可以自己赎shen的。”如莺当初也是卖的死契，若是主家不肯，一辈子都是nu婢，将来的儿女也是家生子儿的nu婢。

如莺tou垂得更低：“nu婢这些年…蒙太太姑娘的恩典，也攒了几两银子。太太原说，许我只舀原银来赎…”如莺当初来的时候只有十二岁，年纪小，只卖了五两银子。若是一个十八岁的姑娘，可就不止这个数了。有些苛刻的主家，说不准还要加上这些年的饭钱衣裳钱。不过吴氏早说过，只要五两银子，并不多加；且如莺走的时候，自己房里的衣裳首饰都可带走。这其实与白放chu去也没什么两样了。

绮年笑了一笑：“若是攒够了银子，过了年就还你的shen契。”

如莺大喜，当即就要跪下来：“谢姑娘恩典。”吴氏虽然说过这话，但无凭无据，绮年如果不认，她也毫无办法。

“跪什么，地上冷着呢。”绮年抬手拦了拦“只是这些日子，你还要尽心守规矩才是。”

如莺喜不自胜，连声应喏，才huan天喜地给绮年端粥去了。绮年看着她背影，忽然觉得这女孩子也十分可怜。

zuonu婢的，自己能赎shen已然是侥天之幸，如果自己运气不好穿到一个小丫鬟的shen上，恐怕也只能跟她们一样了。想着不由叹了口气，向如燕dao：“将来你和如鹂若是自己找了归宿，也对我说，我一定成全你们。”

如燕犹自没有看明白，茫然dao：“我是姑娘的丫tou，自然听姑娘的。”到底是年纪还小，十二三岁未解风情，没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