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尾原说黑1星，白2小目，黑3星，白4错小目，白失败。尾原武雄在《棋子的方向》一书中说，每一粒棋子都是会说话的。白能第四手未完成布局就落败，是因为不懂黑子的语言。对于我和柳胖胖来说，每一步都要仔细，要读懂对手的话。

柳青松近段时间树敌不少，先是和陈盛的矛盾公开，接下来又把刘禾推向了另一面，成都又chu了几个牌子的木桶厂，大多是从嘉熙公司跑chu去的工人技师倒腾chu来的，什么康熙、乾隆、雍正、嘉庆全齐了。成都经理打电话过来说成都现在chu了不少皇帝，一路的跟风，款式也大同小异。柳胖胖说要赶jin回成都，ma上带我去一趟东北，算是把工作办个jiao接。

沈大高速还在维修，开车太不方便，我建议绕dao去丹东看看，有一个商家和我联系小半年了，想zuo木桶的对朝贸易。沈yang代理阿ting提醒，丹东那地方市场太小，zuo边贸的一半是骗子。柳总回tou对我说在丹东就待一夜，谨防被骗，江湖上鼎鼎大名的柳总丢得起这个钱，丢不起这个人。

丹东的边贸商是个女将，shen形婀娜，言语干练，倒是ting象回事。无奈nong1郁的廉价香水和只ju备菜农气质的助手暴lou了行藏。我们三言两句便识破了对方的伎俩。当那边贸商还炯炯有神地拿着两百多万的定单想让我们再用mei酒佳肴款待明日就到的朝鲜采购商的时候。我正回味着在鸭绿江边断桥旁，沐浴着社会主义yang光，吃半江半海长大的家熬梭鱼；柳胖胖则一门心思地给他的网恋发短信，柳总很怕丢脸，他从tou到尾都没掏名片一直在装我的司机。

柳总喜huan开车chu差，不guan是到上海还是到北京，甚至再转战到哈尔滨、齐齐哈尔，全无例外的开车chu行。柳胖胖其实很懒，不愿意大包小包地带行李，开车正好解决了这一问题。此外，加qiang了机动xing之后，可以随心所yu地寻找便宜的酒店或是洗浴中心。当然，更重要的是，可以在两天内拜访四五个省会城市的代理商，这是其他jiao通工ju不可比拟的优势。

陈盛对柳总开车chu差一直有异议，一来是过于危险，其次太累，第三是jiao通成本高，过路费油费还可以预见，维修费就是一个大窟窿――跑远路是舍不得用已经私买的好车的。这是他俩众多分歧中的一个，陈盛已经借着新董事会的名义取消了柳胖胖延续几年的烟补，陈盛说要不就对等地给予他酒补。柳胖胖觉得陈盛任总经理以来势力越来越qiang大，开始后悔qiang行把我调到北京大区，从而将重要的人事权拱手让给刘禾，而此前，柳胖胖一直认为公司最重要的权利只是财权和定价权。

最令柳总恼火的是，陈盛、刘禾联手抵制和《时尚》杂志的全年广告合作，迫使柳总在仅仅执行了两个月后不得不终止，这不仅让柳总失信于各代理商，更令他无颜与那女客hu经理见面，那早已调任的mei女已经约了柳胖胖两次。

柳总对这事一直耿耿于怀，在我们从北京chu发一路上走过沈yang、丹东、长chun、吉林、哈尔滨、大庆再回tou来一路南下快到天津的时候，终于发作起来：“这两个家伙，bi1得我背信弃义，现在我都不知dao怎么给大家解释。”柳总的愤怒是有原因的，《时尚》发布了三期，而公司只支付了前两期的费用。关于第三期，由于他们三人始终没能统一意见是否继续合作，《时尚》杂志没能在截稿前等到我方的刊前确定签字认可，将这广告发了chu去。柳总本想好合好散将这款打过去，陈盛刘禾jian决反对，活生生让《时尚》吃了个哑ba亏。为这事，主导的刘禾还很得意，说相当于多完成了几十万的销售额。柳胖胖则shen以为耻，说这辈子没赚过别人一分的昧心钱，现在被刘禾开了个tou。

柳胖胖说：“我现在和刘禾不是一类人，我是想着如何不让我的合作者吃亏，刘禾则想着如何抓住合作者的一个差错争取自己的最大利益。”柳胖胖摇摇tou，接着说“我发觉刘禾进公司对我并不有利，相反他不仅要帮陈盛，还把陈盛教聪明了，chu1chu1算计，算计我算计代理商算计一切打jiaodao的人。”

我对这件事有我自己的看法，我埋怨柳总：“你别qiang调客观了，如果你死犟着不妥协，jian持到底呢？”

柳总低tou不语了，其实他早就承认在刘禾进入公司之前，就没有他柳青松zuo不chu来的事。柳总点燃了烟，忿忿地说：“我低tou不低tou还不是一样，他们两个来压我，我要是不干，弄到董事会上去表决结果还不是要停。”

我想专心开车不理会柳总了，却安静不下来。平媒广告的传播一定要对目标客hu重复七次才达到最优xing价比，象现在这样chu了两三期就叫停才是真正浪费了jing1力和金钱。经济学上有个术语叫沉没成本，就象海中的冰山，没有沉没在海水中的底座排水的浮力，就看不到海面上皑皑白雪覆盖的山尖。这样不负责任的上两三期就停掉，简直就是让沉没成本真的沉没了。我有些鄙夷陈盛、刘禾的短视和无计划xing，转而发xie到柳胖胖shen上“你要当时把董事长舍了，zuo稳总经理，哪有现在这事。”

“还不是刘禾叛变。”柳总嘟哝着又清晰起来“快变dao，我们从天津机场那口下。”

天津是个大城市，在三十年代，中国只有天津和上海能被称之为城市，不过天津的嘉熙木桶代理商则沦为了小代理商。尽guan国内历史最悠久的全国建材博览会定点在这里召开，也没能把天津的本地市场开发得有多大。木桶在天津的销售额远不及北京、上海、成都，连普通的省会城市，天津也只能望其项背。这次，柳总和我商量之后，下决心要调整天津的代理商。

不过，天津之行更重要的事情，还是和家世界连锁超市的谈判。

对于象木桶这类ti积大、单位价格高的耐用消费品，渠dao的级数越少越好，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缩减liu通环节。建材超市作为一个航空母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