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您找我有事儿？”鲍福终于打破闷葫芦，意在提醒昭珙：“我已来到多时了”

这瘸二大娘母俩也够苦的，二大娘脚不好使唤，而且又上了年纪，整天守着一个不成的儿；儿叫二娃，虽然二十多岁了，却一儿不知过日，看着同龄人都抱上了孩，他仍是光一条。更可气的是，二娃不仅不好好活，还经常跟母亲怄气，更何况那母亲的也并不十分通情达理。于是母俩偶因一言不慎，便挥拳舞，杀声震天，以至于搅得四邻苦不堪言。一旦闹得胜负难分，曲直不定时，母亲就会拽着儿找大队评理。毋庸置疑，此时母俩又是因纠纷而来。

鲍福刚家门的时候，着实激动了一阵。当时他真准备踏这个面北朝南的黑漆大门后，给这个芦村的面人来个一分低，好让大家看看我鲍福究竟是何许人也！然而一路走来，思前想后，又觉得鲍昭珙并不是什么大恶之人，他平常的所作所为也并没有十恶不赦之。他不过脸面古板了一些，让人难以接近罢了。他今天喊我来也未必有教训我的意思。究竟喊我来什么？难真是为了西成二大爷的事儿？如果那样，让昭阗一块过来听听有什么不可？反正都是自家人。把我一个人叫来反倒让昭阗胡猜疑。鲍福越想越到事情非同寻常，刚才的那无名之火不觉一扫而尽。

鲍福了正厅。昭珙仍然像往常一样端坐在八仙桌东侧的老式圈椅上烟，见鲍福来了，既不打招呼，也不让座，唯一有所反应的是，他一向绷着的脸上居然挂了两分笑意。这难得的两分笑意，使鲍福立即联想到两笑源：第一，方才二大娘母的言谈使得他发笑；第二，学湘被推荐上大学的事情已定而使他笑。但细加推测，似乎都不是，因为鲍昭珙此人很少喜形于。不知为什么，鲍福忽然把他与短联系在了一起。鲍福觉得，短尽涉江湖多年，但比起昭珙来，却好斗得多，原因是短虽然善于使坏，但那些坏多少也会写在脸上。与相斗，只要多加留意，就能参透玄机；然而鲍昭珙就不同了，他言行的一般规律是：说话时不带表情，带表情时不说话。他无论采用哪方式向你传递信息，你都无法准确地判断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遍地都是。家纠纷本来是清官都疼的事情，鲍昭珙更不可能投太大的力去理一些婆婆妈妈的事儿，可是不双方怎样剑弩张，杀气人，他只有往那里一坐，半句话不说，双方就得立刻偃旗息鼓。

不仅村里人是这样看他，就是公社都得让他三分。别的不说，单说开会吧，书记每次在正式讲话之前通常都会自觉不自觉地问一句：“鲍昭珙同志到了吗？”如果大家还没有目睹他的尊容，书记会下令“再等一下”据说鲍昭珙每次到县里开会，散会后，县委书记和县革委主任还会单独请他小斟一番。这不正常状况的存在，使人不言而喻地将他跟省里的那位级领导联系在了一起。然而没有一个人在公众场合听到他提到孙长一个字，就连最了解他底细的人也透，他没有私下里托孙长办过一件事儿。

正想着，已经走到大门前了。他正想敲门，却发现大门是半开着的，于是推门去。当走到影前正准备向里面打一声招呼时，忽然听到正厅里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他很快就判断是瘸二大娘母的声音。为了躲避是非，他只好在影前暂停一时。

话音刚落，二娃立刻分辨：“大哥，您不要听他胡说，她这是血人，我哪踹过她两脚？我只踹了她一脚。”

鲍福听了，捂着嘴笑了一阵儿，很快便听见母二人门的脚步声。鲍福急忙闪到影的另一侧，让他们走院，自己才向正厅走去。

“啊？”鲍昭珙瓮声瓮气地发这个带有质问气的字，就再也没有声。与此同时，八仙桌好像被什么东西击了一下。

屋里现了长时间的沉默，只有鲍昭珙发的“吧嗒吧嗒”的烟声。

片刻，只听二娃胆怯地说：“大哥，我这就跟娘一块走，以后再不生气了。”

母亲哭诉：“俺没法过了，有谁听说过儿打娘的？俺这个有人生无人、丧尽天良的儿今儿个就踹了我两脚。”

昭珙并没有上回答，仍然“吧嗒吧嗒”地烟。又过了良久，他将笨重的稍微旋转了一儿，把烟灰轻轻地弹到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