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詹德明的脸一变。

乔莉的脸冷了下来，虽然她理解詹德明说的这些话，完全是为了她好，可言辞中的残酷，实在令她不能接受“生意就要陪吃陪

“乔治，”乔莉说“我凭努力工作，打单拿奖金，有错吗？为什么要承担另外的风险？”

“你知，我是负责晶通电的销售。”乔莉看着詹德明。

奥运会结束后，乔莉送走了父母，恢复了之前的生活。父亲给的建议，让她对自己与周围的事有了警惕之心。她暗想，周雄对自己刻意保持着距离，可能和晶通电有关。他和陆帆、云海之间，也许远远不止朋友之间的互相帮助。

“简直是笑话！”詹德明又好气又好笑“这是销售说来的话吗？生意，买卖，有那么净吗？你已经算运气了，你老板没有潜规则你，客也没把你怎么样，一不用陪酒，二不用陪睡…”他看着乔莉吃惊的脸，挥了挥手“你听我说完，还有这么大的项目作支撑，要我说，你的运气已经好上天了。安妮，要是你真的这么贪心，你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爸爸，”乔莉看着父亲，突然一阵动“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原来是，现在就更是了，”詹德明说“快坐下，我已经好餐了。”

老乔摇摇“你错了，爸爸一样有私心，一样过一些不好的事情。没有私心，没有望，我就不是一个正常人。你要警惕你的望，你就能更好地判断事情，而且你要记住，职场如此，情场一样如此。”

老乔“你说呢？”

“所以要记住人之常情，”乔莉思量了一会儿，突然说“爸爸，你的意思是，这个七亿数字太大了，不可能没有黑幕？”

“没有，”乔莉说“说实话，我有事情想请教你。”

“情场？”乔莉睁大了睛“老爸，你真会用词。”

自那天晚上父女二人谈完了之后，老乔没有再提晶通电。他没有继续支持，也没有再反对。这有违他来北京的初衷，可是，他在北京观察着女儿的生活，听女儿谈论外企的工作与制度，他知自己有些经验达不到了，可能自己给的建议反而是错误的。他所能谈的，只剩下一些人生的悟与会。

“看上谁了？”詹德明哈哈一笑“这事儿问我靠谱。”

乔莉皱起了眉“我没听明白。”

“要学会信赖自己，”老乔说“让自己更加成熟和大。”

“好好保护自己。”老乔看着女儿，她在灯光下的脸神采奕奕，和当年那个要去上大学的小姑娘，区别并不大，但是，她的神有些毅，那单纯的情已经再也看不见了。他拍了拍女儿的肩膀“你记住，你是最好的能保护你自己的人。”

“你会在七亿的技术改造合同上签字吗？”

乔莉一直默默地思索父亲在园中说的那些话。她的信仰是什么？这似乎是个很有度的问题；那么她最初的愿望呢？从前台往销售转的时候，她怎么和程轶群谈的？她说，一个公司的销售没有多少，却保证了公司正常的运转。她说她想有挑战的工作，要成为有用的人。这难就是她最初的愿望？

“七亿的销售额，一年，就有这么好的成绩，是每个销售梦寐以求的。”詹德明看着她，神沉“而且你不要否认，这里面有不少奖金。可你又要儿好，又要儿不吃草。七亿的单，有那么净吗？我劝你，人不要太贪心，要赚钱立功，又不想冒一风险，这太过分了！”

“话也不是这么说。”詹德明叹了气“人年龄一大就没劲儿了，觉得飘着没什么意思。你呢？有消息吗？”

“你在最基层，”老乔笑了“你的保证太无力了。”

退下来，也是因为有些事情我不想参与，只要不参与，我就不能在那个位上，”他微微一笑“不参与，有时候就是挡别人的财路，你说可恨不可恨？”

乔莉想了想“反正我保证是清白的。”

她越来越觉得自己需要清晰的判断。既然从周雄这里得不到有用的信息，也许可以请教一下老销售。这个老销售，还得是个局外人，那不用讲了，除了詹德明，还能有谁呢？

“我原来不是吗？”乔莉也乐了。

到了周末，乔莉不想让詹德明批评自己素颜朝天，特意换上了一条连衣裙，化了淡妆。果然，她到了餐厅后，詹德明一见她就眉开笑“今天打扮得不错啊，称得上是女了。”

詹德明掏手机，给她看一张两个人猫在一起的照片，乔莉一看，果然是个大人儿“不错嘛，看来你敲定是她了？”

“这有什么问题吗？”老乔淡淡地说“钱、情，都是人最想要的东西，也最容易让人失去理智。”

“对！”詹德明说“你太贪心了！你要知，对很多人来说，一辈都没有这样的机会。有些人一把抓住，不问风险；有些人明明白白地选择放弃。你两都想要，我问你，你凭什么？”

“听说了。”詹德明一副嬉笑脸的样“你们公司好大的手笔啊。”

“詹总，如果你是我，你会在这个合同上签字吗？”

“哈哈，”詹德明看着一本正经发问的乔莉，冷笑一声“安妮，要是你害怕，你就别玩；要是你想玩把大的，你就签。你要问我的意见？我没有意见。”

“是啊，”詹德明也看着她“你这笔业务肯定没问题了，等着拿奖金吧。”

“不是的，”乔莉说“你听说了赛思总要和晶通电合作外包的事吗？”

二人一边吃一边聊，都莫名觉得彼此之间的聊天非常轻松愉快。也许，乔莉想，是因为彼此之间没有望吧，所以就特别自然。想到这儿，她不禁笑了“你的大女女朋友怎么样了？”

她给詹德明发短信，约他周末一起吃饭。詹德明虽然正在恋，但有女人主动相约，他真的很难拒绝。两个人约定，周六中午去之前那家泰国餐馆，一起吃午饭。

“差不多，”詹德明嘻嘻一笑“不过还没有完全到手呢，这次追得，比较辛苦。”

“辛苦才会珍惜呀，”乔莉笑“省得你东飘西。”

“你这么想？”乔莉惊讶万分“我贪心？！”

“那倒是，”乔莉格格地乐了起来“我凭什么保证七个亿的清白？我只能保证我拿的那工资是清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