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筒子楼佟家的生活在平谈又不平静中过着，到了公元1964年的冬天，两个人为谁去医院zuo结扎的事开始了闹心。

文丽准备zuo晚饭。成为家ting主妇多年了，文丽zuo饭还是手忙脚luan的。佟志推门进来，文丽tou也不回地说:水开半天了，赶jinguan了去。

佟志把手中的东西往桌上一扔，说:开了半天了你怎么不guan上？我要不回来你就这么开着？

文丽说:叫你guan上你就guan上，废什么话，没看我忙得脚打后脑勺的。文丽每说句话就要清清嗓子，还要用手一下脖子。佟志拎着暖瓶往外走，门开一半，听着文丽清嗓子声，回tou说:你去医院看嗓子了吗？有病赶jin看啊，一天咳咳咳的，咳得人担心死了。

文丽却说:我就咳着烦死你！文丽看佟志chu门了，又说:我去医院看了，大夫说是慢xing咽炎，是职业病。

佟志却掉tou回来了，说:是咽炎啊，我还以为又那什么了呢。

文丽问:那什么是什么？一天到晚一惊一乍的，你告诉我啊！

佟志说:也没什么。

文丽说:你别认为我猜不到你想说什么，你赶jinzuo了去！你还装傻！咱俩早就说好了的，我这次要是真有了，我可不生了。所以你赶jinzuo了去。

佟志不乐意了，皱着眉tou说:怎么成了我zuo了？

文丽急了:人家可都是男的zuo。你答应过我的，别说话不算数！

佟志耍赖pi说:那zhong事天经地意压gen儿就该女的zuo，你说这生儿育女就是女人的天分，你不乐意生那你就得付chu代价吧！

文丽把手中的菜盆狠狠一，说:原形毕lou了吧！满脑子封建思想！不跟你废话！就你去zuo！

佟志想发火，但一转念，还是以柔克刚好，便又赔笑脸:老婆，这男人真不能zuo啊。我去zuo了，那过…那个生活要是不行了可咋办啊。我告诉你，我真去过医院，我听好几个男人说过，男人一zuo了那事，就像太监了。

文丽觉得佟志如果真因为zuo了结扎像太监了也是她的损失，就低tou边择葱边想。等佟志倒了水回来，文丽想得差不多了，问:你zuo了真会像太监？

佟志了解文丽，故意说:那也没准儿，要不，我就试试？

文丽叹气说:那东西能试吗？一下成太监了不就回不来了。

佟志说:那怎么办？你下的死命令，就是tiao油锅我也得去啊！我下午就去zuo了。

文丽忙劝阻:别！我再想想。现在你赶jin看书去。一个男人一天到晚洗菜zuo饭也让那位庄大妈笑话。

佟志得意了，回屋去看书。可是文丽的声音又传来:坐椅子上看！不洗就别往床上躺。我告诉你啊，这回工程师考he你要考不下来，你就上医院结扎去，你就是太监的命了！

文丽正炒着菜，两个女人进了楼dao，和文丽打招呼。文丽答应着，不时清着嗓子。

一个女人问:文老师嗓子怎么了？

文丽说:堵得慌。

另一个女人说:泡点胖大海麦冬什么的，当老师的就是费嗓子。

正说着，就听走廊上庄嫂嘹亮的嗓门传来:狗子，赶jin把脏衣服换下来。自己洗，洗不干净看我怎么收拾你！

文丽一听庄嫂的声音就沉下了脸，不说话了。

一个女人说:这淑贞嗓门是越来越亮了。

另一个女人说:也是，大庄三代单传，淑贞tou胎生个大儿子，可是他们老庄家的大功臣，现在又有了工作。你看她刚来那会儿见了大庄跟老鼠见猫，现在倒过来了。

文丽生气地清着嗓子。两个女人互相看一yan，都笑了。

一个女人说:唉，你们知dao吗？她说她是食堂guan理员不是？文丽扭过tou看着这个女人。这个女人便得意地卖弄，又说:我有个亲戚就在那家单位的食堂，我跟他打听了，说了半天他都不知dao有这么个人。后来一问才知dao，什么食堂guan理员啊，就是人家guan理员手下买菜的，就咱们厂也有，见天大清早蹬个三lun到菜市场买米买菜，干的全是力气活。

另一个女人说:是啊，我说嘛，她大字不识几个，怎么可能当guan理员呢。这人虚荣心可真够qiang的，连街坊邻居也这样，太不实诚了。

文丽心情见好，说:也难为她了，一农村的女文盲能找到份工作也不易了。

两个女人随声附和:是啊，都不容易。

三个女人一时无话了，庄嫂拎着一篮子土豆、胡萝卜之类的从家里chu来，一见文丽赶jin掉tou，冲着另外两个女人笑。文丽现在心情不错，庄嫂来了也不躲，慢慢地干着手里的活。

一个女人打着招呼:淑贞又zuo好吃的哪？

庄嫂抖搂抖搂手中的菜篮，说:我们食堂地窑里存的，胡萝卜一点也不糠，一家拿点去。庄嫂说着把菜篮里的东西往两个女人菜篮里放。两个女人假模假式赶jin推托，推不掉便欣然接受。然后齐赞庄嫂，说庄嫂跟咱城里人没区别，说庄嫂利索能干，说庄嫂特像学校的教导主任。庄嫂乐得合不拢嘴，忙说:那是，我们单位老些人都以为我是北京人哪。就一条不好，不能说话，一张嘴就是苞米子味儿！

文丽心情开始恶劣了，又啊啊清嗓子。庄嫂听文丽清嗓子，不高兴了，回过tou瞪文丽。文丽正着脖子，见庄嫂瞪自己，立刻回瞪过去。

旁边的一个女人赶jin说:文老师，我那有胖大海和麦冬，回tou给你拿点去，这天凉可得保护嗓子。

文丽表示不要，就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