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人。他觉得呼急促起来，仿佛夜已经成了胶，让他窒息。他吁了气，：“那天，你也对跷脚队长了同样的事？”

那天彭老师抱着一个纸盒溜了广播站，让那两个少年大为惊奇，一路尾随而去。虽然说地震随时会来，那些陈旧的建筑都已经没有安全可言，他们还在胆大包天地跟着彭老师了广播站，随后，是一闪电。闻讯冒雨回来查看的工宣队发现彭老师捧着一个收音机一样的东西在广播站里，自然他就是铁证如山的蒋特务了。

“后来呢？”

他笑了。他不想说这些事，只是了，：“也许是吧。”

“其实，我们就生活在谎言中，不是么？”

那二十九年前的闪电象是重新击中了他，把记忆中的迷雾驱散得一二净，他终于记起了一切了。现在他也终于明白母亲为什么会说新明这个人并不存在，那是因为他自己一定要持自己是阿忠吧。自己总不能和自己玩耍，他苦笑着。而那天，自己也求阿忠和自己一块儿去看彭老师的反应，正是想知杀死自己父亲的是不是这个人。

她又淡淡地笑了笑，只是极是苦涩：“你们应该看到了。爸爸知了我的事，现在唯一可以补救的就是让所有人都忘记这个人。这个人不存在的话，那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可要到这一，以那台机的功率来说是远远不够的，而信号放大只有广播站才有。”

她了：“是。我应该让他忘记一切，但我实在很恨这个人，恨他，我在心底对他说：‘去死！去死！’于是，”她的脸沉了下来“我没想到真的会有效，他真的走上了铁轨，被碾成了酱。那时我本没想到，死掉他一个人本无济于事，只是让爸爸增加嫌疑。”

他勉笑了笑，：“那么，那台机呢？”

“二十九年前的那一天就已经毁了。”她的中仍然带着迷惘。“也许我该向你说对不起，但实在抱歉，我真的不想说。”

她忽然叹了气，轻声：“只是，我也没想到，有些情是永远都抹不掉的，新明。”

她抬起，中带着怜悯：“你现在还不知么？那次爸爸在广播站里要所有人都忘掉跷脚队长的时候，有一闪电击中了天线，结果你和阿忠两个人因为离得太近，受到闪电的影响，记忆发生了错。其实，”她看着他的，幽幽的，象是古井“其实你才是新明。”

就象她说的那样，有些情是永远都抹不掉的，不仅仅是他，她也一样。他又摸一支烟来，斜斜地叼在嘴角，迷惘地看向天空，淡淡地笑着。

“应该是我说的，”他伸手来“代我父亲，反正这是赖不掉的。那是二十九年前的事了，现在我们也都老了。”

如果仍然是谎言的话，那就让它是个谎言吧，我们毕竟都是生活在一个谎言之中的。

她抹去了泪，微笑着：“没什么，都过去了。爸爸被他们当场打死，只是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那个跷脚队长却在所有人的记忆中都洗去了。”

虽然过去的事大多已经了解了，可是他心底仍然有个疑虑。如果彭老师真的让所有人都忘了那跷脚队长，那么她也应该忘了才对。为什么她还能记得？可就算她说的这一切仍然是个谎言的话，就那当那是真理吧，过去的终究是过去了。

荣华各异代，何用苦追寻。他突然想起慕容垂的鬼魂对唐太宗的这首诗的后两句了。

也许，不该让她再面对那么痛苦的回忆。

新明也忘了吧。他心不知是什么滋味。不论跷脚队长有多招人厌，终究是新明的父亲。他慨地说：“可是，人脑的确是最博大而神秘的，任何机都能不能把记忆抹得一都不剩。”

她里了两行泪。在满是皱纹的脸上，泪依旧如同二十九年前一般淌。他一阵黯然，只是嚅嚅地：“对不起，对不起。”

机抹去了新明对父亲的记忆，但却抹不去新明对她的情，这也是后来她嫁给新明的原因吧。吾未见好德如好者。他突然有想笑。虽然跷脚队长是新明的父亲，但他对跷脚队长仍然没有一好，也许，跷脚队长的死对于新明来说也是件好事，至少他现在生活幸福，无忧无虑。

“那么说来，这许多年这个镇上的人都生活在一个谎言中了？”

他大吃一惊，期期艾艾地说：“什…什么？你叫我什么？”

走远的时候，他又回望了看那幢公寓。她还站在门，远远地望去，仿佛仍旧是多年前的那个穿白裙的少女。

他看着面前这个杀害了自己父亲的女，心中却没有半仇恨。他想追寻自己的记忆，却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而自己对她的情，不，应该是阿忠对她的情，也因为那闪电侵了自己脑海。也许，真的象她说的那样，还是生活在谎言中更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