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文竹用手绢着泪，完了又去卫生间洗了洗脸——泪把她脸上的妆都脏了——少顷她走卫生间，鼻还是哝哝的，睛还是红红的，脸上的表情亦醉亦悲，大概从未有过这样憔悴。但当她在小珂面前重新坐下，重新开的时候，能听她的语调已恢复了镇定。她用哀伤的，但也是明确的声音，婉言拒绝了小珂。

这件事后来的展，果真现了庞建东一厢情愿的那个结果，季文竹居然来了。也许演员都是场面上的人，彼此照顾面，是场面上的规则。但无论如何，当庞建东把季文竹大变活人地带到钟天面前的时候，老钟和小珂还是到了极大的惊奇。

“他，他知吗？”小珂问“你跟他断，跟他说过吗？”

一连三周小珂去找季文竹，庞建东都知。但他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

小珂混地说：“啊，他，他不这样了。”

季文竹听老钟介绍了刘川的情况，介绍了刘川这一年多来的心情，尽她对和刘川真的继续保持关系，未任何承诺，但还是通情达理地同意合，同意照监狱方面的要求，好刘川的思想工作。小珂后来私下里向庞建东打听他是怎么说服季文竹到监狱来的，庞建东一脸严肃地想了一下，告诉小珂：我对她说，你当初跟

在会见刘川之前，老钟先和季文竹谈好，对她见了刘川之后该说些什么，了必要的待。待的心就是：无论如何不能说那“过去的事”之类的话，你是来跟他叙旧的，不是来跟他分手的。老钟恳求季文竹：他现在急需对未来的生活建立信心，建立幻想，你要给他这个幻想。

少顷，他又说：“我和季文竹，毕竟过朋友，她也许会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给我一个面吧。”

小珂没答，她反问：“你还想他吗，你对他，还有情吗，你对他，一情都没有了吗？”

“我不能去，我想我见到他会很难过的，他毕竟对我不错，他的影总在我脑里，可我们已经不可能在一起了，所以我必须忘了他。见了他我会控制不住自己，这样对我对他都不好，所以真的很抱歉，我不能去。”

季文竹圈红了，她不想让小珂看见她里的泪，她把目光移向别。她说：“我们在一块儿…老是吵架，老有矛盾。前一阵他和那个叫单鹃的女孩老是扯不清楚，连我都搅去跟着倒霉，我让那个女的打得…到现在还总疼。不过我也不想怪刘川了，这事过去就过去了，我都没说什么。他没去以前我们就已经快分手了，他那么冲动的个我跟他在一起也害怕的。”

庞建东主动请缨，本来是件好事，但小珂半天都没吭声，没说那可太好了也没明确拒绝。庞建东猜到她的疑虑，主动挑明：“季文竹说的没错，她跟刘川已经是过去的事了。那她跟我，就更是过去的事了。我早就明白了，对她们这些当演员的女孩来说，最重要的是能不能红。在他们那个圈里，不红你什么都不是，可一旦红了，就能万人之上，称帝称后。他们那职业和咱们不一样。既然他们红与不红有天壤之别，那其他肯定都是次要的了，包括情。情如果和红不红无关的话，那是刺激不了她的。”

尽庞建东如此说，但小珂依然有疑惑：“既然情已经刺激不了她了，你还去吗，你去告诉她刘川她，还有什么用吗？”

“他表面是这样。”季文竹打断小珂“可他的脾气其实大着呢，他跟我吵架，没说两句就急，一急就嚷嚷，一急摔门就走。他跟他都吵架，都摔门，就别说跟我了。你们其实并不了解他。他是手座，手座的人，温和都是假的。他现在在监狱里脾气好吗，是不是在里边就不能这样了？”

小珂来一监区向老钟汇报的时候，他在外屋听得十分清楚。当天晚上他私下里对小珂说：“季文竹那儿，要不要我再去试试。”

季文竹低，说了句：“其实想的…”只一句，她的泪终于垂落下来，停住话忍了半天，迫忍住了那声哽咽：“他，他这人，倒霉的…”

小珂说：“我知，刘川有很多病，可我也知他非常你，他想让你去看看他，你能时间去一次吗？”

小珂想替刘川解释：“没有，其实刘川这人胆小的，温和的…”

季文竹顿了一下，又问：“他，他在里边好吗，没病吧？”

看来，庞建东也不知他去了还有什么用，但他说：“刘川是我们分监区的犯人，我只想为分监区工作。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