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些炮太落后了。当时日本的防空队只有八厘米直径的炮，只能打六千到七千米。可是，B29轰炸机是从一万米的空飞过来的，本就够不着，而且，发现敌机只依靠月光和闪电，不是人家的对手啊！

但是，我拿到那封信以后，过了两三天都没打开看。我本能地预到，这封很久以前的信，会威胁到我现在的生活。

"不过陆军经过一年的研发，制造一炮长达九米的十五厘米直径的炮，程达到了一万米。那时候，我们的微波雷达还没好，但是，依靠望远镜和照明弹，这十五厘米直径的炮也发挥了作用，打掉了很多B29轰炸机。B29轰炸机在这一带上空被击中，在新宿一带坠落。后来，B29轰炸机再也不敢在这一带上空飞了。

"昭和二十年有一个时期最难熬，本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那一年的三月十日，B29轰炸机开始轰炸东京。汽油弹，镁壳弹，近二十万发掉下来，把东京变成一片火海。你还记得镁壳弹吧？

"也许你会说，这不比死了的那些人好多了吗？不是那么回事，绝对不是那么回事！死了的人比我们轻松得多。至少当时我是这么想的。

"把B29噼里啪啦都打下来的梦，我们每天晚上都。为了实现这个梦想，我们拼命努力，我们吃了很多苦。我也好，被多野…哦，对不起，我也好，你父亲也好，都疯了似的工作，几乎成了狂人。

"我们在研究所里不休息，不睡觉，拼命研制，终于在昭和二十年七月底研制成功了。我们再也不用害怕B29了。可是，我们的成功太晚了，那时候的东京已经被烧成了平地，B29不来了。又过了半个月，战争结束了。

"没有比那更大的悔恨了。我直到现在都在反反复复地同一个梦，梦见我们研制的雷达，合炮，打苍蝇似的把B29噼里啪啦地打下来。"老人说着用餐巾纸着鼻涕和泪，"那不应该是梦，我们研制来了，上就能用上了。可是，战争结束了。"

"这炮，要是上微波雷达，那就等于是孙猴拿起了金箍，B29来多少就能打掉多少。我每天从那些炮前面经过去研究所的时候，都咬着牙发誓，一定要尽快把微波雷达造来！

父亲好久没回家的事我还模模糊糊地记得。这时候我开始意识到石上老人为什么要对我说这番话了。是的，那时候我和母亲都觉得非常寂寞。

我搞不懂石上老人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么多我并不关心的话。

"你这个岁数的人应该记得。怎么？你不记得了？通常所说的燃烧弹其实有两，一是汽油弹，一是镁壳弹…算了，关于这个问题就不详细解释了。总之，当时B29轰炸机以富士山为目标飞过来，然后在箱改变方向往东飞，直奔东京。在东京，他们是沿着中央线铁路实施地毯式轰炸，一直炸到这一带。久我山，也就是这附近，现在的尔夫练习场那个位置，当时是炮阵地。"

，德国的技术跟国不相上下。上级让我们跟着福达斯学技术。无奈我们基础知识太差，我们这些中学毕业生要学大学生学的课程，不得不赶补中的课。福达斯对我们要求可严格了。

"也许你还记得吧，有一段时间我们连家都不回了，吃住都在研究所，顾不上妻儿了。咳，叫你们吃苦啦。"

石上老人的咙哽咽了，睛里满泪。老人举起长满了老人斑的手，胡抹着长满了皱纹和老人斑的脸。我看到了老和死。

"那悔恨，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我认为，心里那么悔恨的，除了我们没有别人了。被多野哭了，我也哭了。不休息，不睡觉，付了多少牺牲，好不容易好的微波雷达没用了！那悔恨的心情，你能理解吗？"

老人叹了一气。"我们哪，就是这人，我和被多野都是这人，特别是被多野，你父亲。我们那时候付的努力，全都白费了。我理解他的心情，理解他的那事，也理解他为什么住了神病院…你看了这封信以后，肯定会有很多想。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时效早就过了，希望你宽大为怀，原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