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夜话（下）

蔡倬的心神都被和尚的话xi引了，gen本没注意到两个小子的动作，问dao：“敢问师兄，这台湾真的如此富庶！”

“那还有假？！”和尚dao：“像洒家就只从五台山文殊院带了串乌檀数珠当贺礼，值不得几文。但赵大当家的回礼，可就骇人的jin！一瓶hualou香jing1，一盒龙涎香烛，一柄镔铁戒刀，还有一些盘缠。”

一众哗然，这回礼确是骇人。纷纷dao：“还请师兄拿chu来让大伙儿开开yan界！”

和尚一拍手，无奈dao：“洒家回程时，在灵隐寺喝醉了，损了佛像，香jing1香烛都赔了人，就剩这柄戒刀！”

“哈哈！”众人摇tou大笑，笑那和尚niupichui破。高明光表情放松下来，高明辉也轻声笑dao：“这和尚果然是在chuiniu！”

和尚涨红了脸，yan冒凶光，满脸的络腮胡子都炸了起来，手扶上刀柄，想要chou刀。但下一刻，他却从怀里掏chu个紫绸织就的钱nang，松开系绳，向桌上一倒，叮叮当当，钱币撒了满桌。他从桌上钱币中拈chu一枚来，chu示给众人“赵大当家给的盘缠，洒家都换了酒了，就剩了这一枚金钱。这便是证据！”

众人再次哄堂大笑，一枚钱币当得什么证据。但高明辉却脱口而chu：“如意金钱！”

虽然他一chu口，就低tou闭嘴，但蔡倬还听到了。他瞥了高明辉一yan，对那和尚dao：“师兄，可否让在下一观！”

和尚听了，就手一抛，丢给蔡倬“官人你仔细看看！”

蔡倬一把接过，入手一沉，比寻常钱币要重上许多，有半两重。他就着火光，看着钱币，钱币在火光中熠熠生辉，散着柔和的金se光芒，竟是真金打造。此币形制极为特异，寻常钱币都是天圆地方，中间有方孔，但这枚钱却没有，只圆圆地一块。钱币中央有hua纹，纹理细密，正是一柄如意。他把如意金钱翻过来，反面四个楷ti字“宋元通宝？”蔡倬皱眉，这不是太祖开国时所铸钱币才有的字样吗？

蔡倬翻来覆去的又看了几遍，只觉得这钱币制作的极为jing1mei，不论如意还是字样，都是玲珑浮凸，不似普通铸钱般模糊，而且钱币侧面刻着极细密的细齿，要刻chu这些细齿，不知要费多少人工。虽然想不chu这钱币来历，但从字样和zuo工上推断，也许是太祖开国时，由gong中的金银作坊zuochu来的赏钱。毕竟太宗时，也有过用金币赏赐臣僚的例子【注1】——只是不知为何如此簇新，不过毕竟是黄金，隔着百多年仍光洁如新，也不值得奇怪。

即是古wu，又是御赐，蔡倬点tou叹dao：“东海赵二果然豪阔。要zuo凭证，的确是足够了！”他把金钱抛还给和尚，转tou对高明光笑dao：“看起来贵府祖上必不寻常，竟连御赐的金钱也有！”在他想来，既然高明辉能一yan瞧chu这金钱来历，必是惯常玩赏过的。能让小孩子把玩着御赐金钱，家世定不寻常，说不定跟宣仁太后【注2】娘家有些渊源。

高明光摸不着tou脑。他兜里尚有一枚赵文赐下的如意金钱，乃是东海新起的钱监所制。除此以外，还有银铜两zhong，都是锻造而成，于月前刚刚发行，却跟皇家搭不上半点关系。不过蔡倬既然这么说，他也无意解释，就让蔡官人误会下去好了。

店内众人听蔡倬证言此是御赐金钱，人人震惊，都求着和尚想借来一观，而那和尚想是烦了，理也不理，把金钱放回钱nang，跟店家付了帐，再买了坛酒，挎着戒刀，提起禅杖便大步chu门去了。

蔡倬看着那和尚又高又阔的背影，叹dao：“这和尚能得赵二看重，想必也是个异人！”他端起酒碗，自言自语：“收买人心，招募liu民，再加上敌国之富，那赵二郎，看来越来越势大难治了！”

高明光低垂的双yanjing1芒闪烁，丁涛轻轻踢了他一脚。高明光看过去，只见丁涛拿筷子在桌面那盘烧ji的脖子上比划了两下，把筷尖直cha了进去。他呼xi一停，有些心惊，‘这小子够狠！’

对于丁涛的提议，高明光微不可察摇摇tou，他们有重任在shen，不能节外生枝。他对蔡倬dao：“据在下所知，那个台湾是南洋上的岛屿，自古以来，一直荒无人烟。赵二招募这些liu民，应是为了开荒。但南方多瘴疠，去那儿拓荒的liu民，能有一半活下来就已经很了不得了。就算赵二有什么图谋，恐怕也是镜hua水月，成不得事！”

蔡倬闻言，便是点tou：“确是有理！”南方瘴疠之地，宋人一向视为畏途。莫说是南洋，就是岭南两广，在宋人yan里，也是难以驻足的荒僻野地。就因如此，岭南才一直被当作被贬官吏的liu放之所。远的不论，神宗朝以来，无论新党、旧党，把政敌送去岭南一游，已成了惯例。苏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