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李氏轻轻地推开了药碗，认真地：“穆清，你也不要担心老爷不兴。虽然说这位闵先生是老爷三顾庐茅请来的，不是寻常之人，可要是没有缘份，我们也不求。”

李氏又是兴，又是难过，拍了拍沈穆清的手：“你这孩！”

沈穆清忙从陈姨娘手中接过装着晶冰糖的甜白素面小碟递到李氏面前，李氏用指尖摄了糖放中，陈姨娘拿了手帕服侍李氏洗了手，沈穆清笑：“刘先生上次开了五副药，明就吃完了，今天下午要不要让林事请刘先生过来，再给太太把把脉象。”

田妈妈见了，忙拉了拉大舍的衣袖，轻声地提醒他：“还有姑娘！”

“你这孩！”李氏见女儿一副不解的样，嗔“前两天是怎么回来？”

睛珠般的来疼的。不仅时时关心她平常的生活起居，就是女红功课也都会常常叫了她边的人来寻问，看她学的怎样。前两天，她听人说，沈穆清上课的时候竟然和先生起争执…

大舍微微侧了侧，好奇地望着她。

闵先生教了她五年，大家相的一直都很洽…她不知母亲这话从何而来！

女儿小小年纪，怎能和先生去争执这些大学问。不过，她并不准备当着这满屋的人去驳女儿的话——事后，她自然会去证实。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石榴红比甲的妇人就抱了个粉装玉彻的孩来。

因年纪小，大舍站起来的时候，小板晃了晃。

女儿很懂事，总是想法宽她的心…

大舍一双黑漆漆的睛骨碌碌地直转，表情却一本正经的，应对：“谢谢母亲夸奖！”

沈穆清知自己这么一搅，李氏心里舒坦了些，她掩嘴而笑：“那就这样说好了，下午让林事去趟提线胡同，请刘先生来看看。”

两人虽然是弟，但大族之家，自有章程。他们各有各的院落，各有各的丫鬟妈妈，加上沈穆清心中有事，不敢与人太亲近，对这个弟弟也是敬而远之的，因此两人之间虽然时有集，却并不亲密。

李氏一副释然的样，微微笑着把药一饮而尽。

看着他一副故作大人的模样，沈穆清不由莞尔。

李氏苦笑：“我这病，也就这样了，开来开去，不外是些十全大补的…安安你们的心罢了！吃不吃都不打。”

刘先生是太医院的一位太医，擅长看内科和妇科。三年前，太医院的周太医告老还乡后，他就一直给李氏瞧病。

自夏以来，李氏的神越来越不好，上也开始现浮的现象，可惜她以前学的是中文，虽然知这情况不对劲，却也拿不什么的措施来，只能着急，些督促李氏吃药之类的小事…

他就是大舍，抱她的妇人是大舍的娘田妈妈。

念闪过，沈穆清想到李氏这些年来卧病的痛苦，就故作嗔：“太太怎么能这样说，刘先生也是据不同的情况开不同的方，象上次，开的就是消胃健脾的药，还有上上次，开的就是散风去邪的药…开十全大补，那也是因为太太需要补嘛！”

李氏笑着了，有小丫鬟趁机禀：“舍哥来给太太请安了！”李氏听了，淡淡地笑了笑，：“快抱来，今天风大，可别着了！”

李氏笑眯眯地望着大舍：“我们家大舍可越来越懂事了！瞧这小模样，比大人还稳沉！”

母连心，李氏为嫡母能这样夸奖大舍，陈姨娘与有荣焉的表情来。

陈姨娘忙拿了大红锦垫放在李氏的床前。

沈穆清听着，神一暗。

沈穆清微怔。

田妈妈将大舍放在锦垫前，大舍就恭恭敬敬地跪在了锦垫上：“孩儿给母亲请安！恭请母亲福寿安康！”说完，又磕了三个。

大舍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恭手给沈穆清行礼。

沈穆清“啊”了一声，这才知母亲所指为何。

“闵先生正在给女儿上《论语》呢。”她笑着解释“其中讲到了‘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我们两个的看法不同，就讨论了几句。”

那孩三、四岁的模样，眉还没有长开，发乌黑，着宝蓝八样锦瓜帽，穿件着遍地金五彩氅衣，白绫袜儿，缎鞋，前着挂着长命锁的赤金项圈，手上赤金镯悬着四五个铃铛，摇摇晃晃地发暗哑的响声。

李氏还有些不想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