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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漫漫漫慢慢慢(3/5)

自一个与他完全不同的空间,一个他触摸不到,也去不到的遥远世界。

这个世上,除了赵樽,估计谁都不能懂得夏初七写这个的意思。

乱七八糟的思维交织着,他重重坐在她走之前坐过的床沿上,看着仿佛被洗劫过的房间,也看到了压在砚台下的那封信。

她一定去了北平。赵樽这样告诉自己,为了他们的女儿,她肯定会回去。只要她回去了,他就能找到她了。

可盼了,终究还是失望。她没有在营里,也没有在她的房间里,更不会像以前那般,死皮赖脸地缠着要跟他一起睡。

他喜欢欠着她,喜欢看她气得眉头倒竖的小样子,喜欢看她呱呱乱叫着埋怨,喜欢看她为了算计他的银子那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小心思,更喜欢她简单纯粹地窝在他的怀里,脑袋蹭来蹭去的唤他的名字,小女人心性十足。那个时候的阿七,是最有女人味的阿七,每每让他心潮起伏,有一种身为男人的自豪感与责任感。他必须让她幸福。

他没有告诉她,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还清欠她的钱。甚至于,他希望一辈子就这般欠着,这般牵扯不清。

“赵十九,你欠我这么多银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还得清?”

他甚至也希望她生气或者恼恨地跑过来,让他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然后破口大骂。

“总算舍得回来了。”

他想过,也许等他回营时,阿七会笑吟吟地过来接他,顺便损他一句。

一种深深的无助感,扼得他咽喉梗塞。

认识第七个年头了,这是阿七第一次脱离他的视线。

阿七听不见,即便听见,也不会回答。

在山上,他喊了,一遍一遍的喊,没有人回答。

营中将士见到他,纷纷低头,谁都不敢去惹一头处于愤怒边缘的狮子,人人都在猜测他到底要压抑到何时才会彻底爆发。可他们似乎都猜错了赵樽,他没有爆发,更没有愤怒,他一如往常,除了中途一个人策马去了一趟沧州附近最高的马骝山,对着远山近峦,大声喊“阿七”之外,他没有做半点与身份不符的事。

一个人牵着马在沧州城里没有目标的逛了一日,赵樽在黄昏时分方才回营。

他害怕多想一下,会失态,会失控,会不管不顾。而那样的他,不是阿七要的男人。

更多的,他是担心她,耳朵失聪,行事不便,她会去哪里,会发生什么事?赵樽不敢想,半分都不敢多想。

他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找到她,问问她到底为什么这般狠心。

阿七已经走了,现在与道常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不留情面地转身,他慢慢走出了道常的视线。

“大师,我很小便会玩风筝了。可我的想法不同,便是始终缠在一起,一起死去,我也不想让它落下来,再重新再飞。落地再扯开的风筝,难保不会受到损坏,无法缝补…”顿了一下,他视线微微一厉,直视着道常“正如你所为的天道,正道、江山、社稷…每个人都认为我应当在乎,都认为男儿立世,当以兼济天下,泽被苍生为荣光。可大师你可曾想过,若是没了她,我纵是称霸天下,拥有风光万里,又与何人共赏?”

冷笑声里,有着他一辈子都不曾有过的悲愤。

赵樽收回视线,莫名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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