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〇章 冰冷

穿过略显萧条的街市，买了早餐一路回到家，文烈书院之中，才刚刚是上课的时间。

卓小封已经在半途中与他分开，这个时候，想必已经在书院中纠集几名可靠的同伴商量有关陈腾的事情了。说起来，对书院中的这帮孩子，宁毅并没有下很大的功夫，ding多只能算是闲暇时的消遣。不过，只要有可以zuo的事情，一个个的小团ti就会chu现，如今原本倾向于宁毅这边的一群孩子给自己的团ti取了个名字叫“永乐青年团”如此现代化的名字自然归功于宁毅的引导，属于卓小封的那弄孩子则组织了“正气会”与对方抗衡。

两个小团ti的形成，某zhong程度上来说无非也是黑帮结社的形式“正气会”那边cha香斩ji烧黄纸歃血为盟的形式一个不缺“青年团”在宁毅的随口建议下没有这些形式，但在内bu反倒是比对方更加亲密rong洽的，互相以“师兄弟”“同门”来看待。

两边虽然针锋相对，但moca并不太大，这些学生家中又都是方腊系统的中上层人员，对于家中小孩能进行这样的结社，他们也是喜huan的。行侠仗义除暴安良，即便现在，方腊军中仍旧是有喊这样的口号，如今两边都只是chu1理了几件侠义之事，当进行调查，了解黑幕以及为几个苦主伸冤平反时，这些家长其实也都有顺手的帮忙，若非如此，一帮孩子其实也干不chu太大的事情来。

如今chu现的这件事，说理所当然是理所当然，说意外也是意外。宁毅一时间也不知dao是好是坏，只是上午时分，又有两个孩子过来找他。这次却是他所教授的丙班中两个最chuse的学生，一个叫杨志武，已经有十五岁，算是这帮孩子的领tou，另一个叫陈细砣的才十一岁，还没有取大名，但人却是颇为聪明。两人过来跟他报告“正气会”恐怕遇上大麻烦了。

书院不是什么严肃的大环境“青年团…正气会…互相恐怕都安cha了间谍，对于那边调查的事情，这边自然也有察觉。这次的事情太大，他们便过来询问宁毅的意见。宁毅叮嘱一番将他们送走，大概快到午时，有人在外面敲门，打开门，进来的便是陈凡。

天光明媚安静，书院那边隐约有读书声传来，这时候小婵已经从前面医馆回来准备烧火煮饭，跑来跑去忙忙碌碌的。陈凡自己去厨房用木瓢取了碗水喝，随后过去屋檐下宁毅对面坐了。宁毅正在将磨细的石灰倒进一只装有古怪粉末的木碗里：“怎么样了？”

“还活着，命能保下来，以后难说…你怎么到哪的？”陈凡笑笑，倒还算弄朗。

“卓小封过来找我，知dao这事情抗不下，不过还是去晚了。”

“早知dao我该拦住的。”

他这样说，宁毅便知dao他是从tou到尾一路跟着。相对于宁毅，陈凡或许才是对书院这帮孩子最为看重的人。宁毅虽然只当是消遣，但意识形态不同，他给这帮孩子guan输的想法也不一样，如果仅仅是guan输迂腐的儒家思想或者是简单的行侠仗义想法，陈凡恐怕不会对这帮孩子多看几yan。立意不同，最后人会停下来的地方，会到达的高度也不一样，为国为民，或者为shen边的人。有时候说起来很简单，但人如果真心信了，最后的结果，恐怕是很不简单的。

宁毅如今对这帮孩子zuo的，无非也就是这样。简单的知行合一，怎样的事情是对的，这样zuo那样zuo就会对国家对社会很好，说一点让人zuo一点，告诉他们这就是很伟大的事情，再以子曰诗云的各zhong理论来不断论证其正确xing，以钱希文这类人的事迹来烘托煽动。每一点其实都不chu奇，也相对的anbu就班，但是当所有的因素都恰到好chu1时，对人的人生观形成造成的洗脑效果，终究是很恐怖的。

当然，若非此时这世dao对于文人的尊重，若非这原本就是一帮淳朴的农村孩子，心中有着“城里先生便非常非常厉害，说的自然是对的”这zhong想法。事情也不会这么快的chu现效果。

在后世，这其实并不能算是严格的教书行为，它的关键词应该是“政委”以及“煽动”讲课的目的并不为了识字，不为了zuo文章，它唯一针对的，就是思想，一切或高shen或朴实的思想理论，最终都为了让人形成虔诚的信仰。它不需要门槛，只要稍有理解能力的人，都可以听，都可以学，所以它的最终目的，不是造就什么学究天人的当世大儒，而是造就一批真正敢于牺牲的士兵。

要让人敢于牺牲，需要给予的，说到底无非也就是一份对方真心认同的价值gan与荣誉gan而已。但要让人真心认同，又是何其艰难，这帮孩子不过是刚刚起步，在儒家以及江湖侠义的思想烘托下有了个chu3形，之后会是一个怎样的结果，终究还是难说。

他在江宁时教的多是务实派的技术类学生，这时候则是单纯洗脑，算是当初无聊时想的“如何造反”这个课题的bu分延续。陈凡当然想不到这么多，但他却发现了其中可用的bu分。因此一直在旁关注。宁毅想了想，将一碗水倒进生石灰里，看里面沸腾翻gun起来：“那个古桐观，到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