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香赶着添了把茅草，又忙直起，跑到跟前站着瞧她怎样煎鱼，梅、小妹、小燕也都不眨地望着锅里。

小妹把砧板剁得“咚咚”响——她在切腌菜哩。梅不眨地盯着她，羡慕地问：“你咋就能切那么快哩？还切不到手。”

她也不好说有细菌啥的，只能说不好洗。几个小女娃听了连连——砧板她们家可不缺。

大家见她急了，都笑起来。

把切好又冲洗了一遍的草鱼，端来，等锅烧得冒烟了，才倒了油下去，一边跟她们说：“煎鱼要想不沾锅的话，得把这锅烧的才倒油；冷锅倒油，容易把鱼剪的掉儿。”

小燕就笑：“是我嫂娘家的小姑，她跟下塘集上的媳妇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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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氏等郑长河回来，拎着那条大草鱼就去河边杀了；则在几个小女娃的围绕下，从菜园转到井台，又从井台转到厨房，一路叽叽喳喳，跟那树梢的麻雀似的就没停过嘴。

小妹瞟了她一：“你要是见天都切菜，不也跟我一样。我就奇怪了，咋你娘连饭也不让你哩？”

笑：“我喜动个不停，梳那样好看的发怕是没一会儿就散了。你咋这么聪明哩？还是跟谁学的？”

的时候，整天跟人陪着笑脸她不喜哩。如今为了闺女，竟然这样讨好几个女娃。

郑长河跟青木见了她们的样，也是会心的笑容，一儿也不觉得烦。爷俩把那泥鳅倒一个破得只剩半截的缸里养了起来，又赶着把分到的小杂鱼儿给清理了。小石跟在青木后边，也没去打扰烧饭。

金香笑：“你以为旁人都跟你一样，整天折腾那一发？对着盆照个不停。”

见那小燕很是灵活的样，不住地问她帽咋的，围巾咋的，这面巾围了蛮好看的，吃饭的时候要不要解下来等问题，忍不住就笑了——这个女娃儿还真不是一般的！

她瞧着小燕那双丫髻，笑赞：“小燕，你手很巧哩，梳梳得很好看。”

金香笑：“是，梅可是很勤快乖巧的，要不她娘能那么疼她？可越是疼她，这茶饭反而练的少了，手艺就差了些。”

想，这是个投错了胎的，本应该投到大人家当小，谁知就投到这寒门小来了。

杨氏连连答应，又说还有些粉蒸，再在炉上烧个青菜豆腐，就够了。

小燕羡慕地瞅着梅问：“梅，不饭是好事儿啊？你咋还那么急哩？我都不想饭，可我娘老叫我帮她烧火，衣裳总是沾好些灰。害得我烧饭的时候只好在外面蒙一件破衣裳，不过也不用；上也是经常落一层，老是要洗。“

先煮好了饭，待杨氏洗了鱼回来，她接过那条三斤来重的草鱼，对她们几个说：“这么大的鱼，要切成几段才成，不然容易煮不透。这鱼就剁成五块吧，厚的鱼背上还要割几。咱到外边去，别脏了这砧板。你们记住了，这切啊鱼啊啥的，要另外一块砧板，不能跟平常用的砧板混了，要不然那腥味难洗的很。”

小燕就兴奋地红了脸，略有些腼腆地说：“真的么？，你要是想学的话我就教你。很容易的，一也不难学。”

于是，又丢了些生姜炸了炸，才把鱼块丢锅炕起来，又对烧火的李金香：“火小，用茅草烧，不能用木柴哩。煎鱼火烧急了可不成。”

一听也是，这么多人哩，那条草鱼虽然有三斤多，怕也是不够的，她可是亲见过梅她们的饭量，自己是没法比的。

不说别的，她烧饭也是要包块布在上的；还有那老往菜园钻的习惯，要是夏太大的时候，非得草帽不可，那草帽要往上一扣，梳啥发式也完！

梅听了气得了起来，嚷：“谁说我不饭？不过是每回的时候，我都帮我，我菜就切的少，没你们熟练罢了。你当我是小哩？人家每日里也要好多事情的。”

“娘，咱晌午就煮这一条大草鱼。捞些腌菜切了放去煮一大锅，吃了好去瞧闹。下午还要起条塘哩。”对杨氏说，怕她又要许多菜。倒不是她不舍得，而是没空烧，下午还有活动哩。

梅撇撇嘴，很老成地说教：“你还小，等你嫁人了，就晓得这女人不饭是不成的。”

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城里传来的，怪不得哩。呵呵！

小燕眨着睛，并不十分相信的样。心想，她怕也是想嫁大人家的。

几人瞅着她那副讲究样儿，实在忍不住，都笑成一片。

梅悻悻地闭嘴，暗想她一定要跟把这茶饭给学好了，不然也太丢人了。这还是在娘家哩，她们就经常笑她；将来到了婆家，又是啥样光景，那还用想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