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四　杀伐事 六

日，天se未明，潼关中即炊烟四起，三十万大军埋锅造饭。众军饱餐之后，只听关上三声炮响，潼关关门大开，三军鱼贯而chu。

三十万大军何等壮观，自前锋至后卫，队伍绵延数十里，行进之际，烟尘蔽天！大军两侧各有数千游骑，来回驰骋，传递消息，刺探军情，防敌偷袭。

哥舒翰披黑铁狮心铠，骑大宛踏雪飞云驹，自统中军，直到红日高悬，方始chu了潼关。

哥舒翰中军后bu，另有十余辆ma车，车shen用的是最上等的桐木，轻便结实，车厢外却未zuo任何纹饰，帘子低垂遮得密密实实。

这些便是修士们的座驾，其中虚天shen份地位特殊，自然独乘一辆，其余修士都是三四名共挤一车。非是哥舒翰再也调不chu更多的车ma，而是为了惑敌。要知dao各军蓄养的修士都被礼为上宾，而那些修士也自矜shen份，保持着清高chu尘的仙人风范，平时架子都大得很，绝不肯与人共乘的。

如果周围有纪军的探子细作，只会依常理来判断军情，看到这十几辆车，必会以为哥舒翰军中只有十五六名修士，实际上的数量却足足多了三倍！这便是哥舒翰此战最大的本钱，多chu来的三十名修士，足以luan敌布署、左右战局。

士卒今晨所饮食水中，皆加了虚天等修士制取的符水，可保士卒一日夜内战力大增。想来虚天乃是chu自天下正宗青墟gong，秉承真仙仙术，他加持过的士卒，至不济也可与关外妖卒一战吧？

哥舒翰居中军，数十亲卫左呼右拥，护着他一路东行。yan前黄土漫漫，群山巍巍，大军行如龙盘，旌旗动若云聚，如此军容，如此军威，直令众将热血贲张，恨不能ma上狠杀一场！

一chu潼关，立是风沙四起。狂风卷着cu砂，披tou盖脸的打来，落在脸上手上便是阵阵刺痛。然而哥舒翰久居西域，什么样的艰苦没有尝试过，这点小小风沙又算得了什么，正可助兴！

此时一骑军校飞ma而来，在中军前不待战ma立定便gunshen下ma，空中摆好了跪姿，稳稳落地，显是shen手不凡。

这军校跪地秉dao：“前方十里chu1，发现纪若尘叛军，约五万人，已布好了阵势。”

哥舒翰双目一瞪，yan中jing1光暴涨。早上探ma回报说纪若尘营中大军尽chu，只留下一个空营，当时还dao这纪若尘用兵如神，竟已算chu自己今日要chu兵，是以早早退避，日后不断袭扰，阻截粮dao，好将自己这三十万大军断送在北地。不过哥舒翰有云烟藏天斗在手，就怕纪若尘不来偷袭粮dao，也早就布置好了百千假车静待敌袭。依照哥舒翰的算计，等到纪若尘发觉不对时，他早率大军绝尘而去，攻破范yang了。

不过显然哥舒翰高估了对方，纪若尘确是算得己方今日chu兵，可是竟然摆chu一副决战架式来，莫不是真的以为，区区五万北军真能抵抗自己的三十万大军？无论拼妖卒还是论修士，今日的哥舒翰岂会怕区区一个纪若尘？

一阵狂风猛然卷过，cu大砂粒如雨飞来，打在哥舒翰铁甲上，劈啪作响。哥舒翰不怒反喜，恍若回到了当日在西域大杀四方的辰光，干脆摘了tou盔，喝dao：“痛快！既然那纪小儿已摆下了阵势，咱们西域汉子也不能让人瞧低了。儿郎们，随我列阵，去杀他娘的！”

哥舒翰纵machu了中军，蹄声如雷，直接向前军驰去。数十员chu自西域的猛将也都大呼小叫，跟随着他蜂拥而去。掌旗官策majin随主帅，已开始打chu大军布阵的旗号。

“哼！一群莽夫，若不是要ba结青墟，老夫岂能与你等cu人为伍？”中军ma车中，作如是想的修士不在少数。

“唔，军心可用，哥舒翰果然有才，看来这一注押得对了。”虚天轻抚着手中玉尺，面带微笑，如是想着。

正午时分，两军对阵。

三十万大军完全展开，军势威哉。前锋占据了宽足有三四里的阵线，中军也各依阵列布定，两翼游骑远远的撒了chu去，可是后军十万人还在数里外，未及入阵。至于随军辎重、火tou、仆兵还有尚未离开潼关的。

自纪若尘这方看去，哥舒军刀枪如林，旌旗蔽日，升腾而起的杀气引动风云变se，一片片浮云正在大军上方聚集。

战场之上，方圆数十里内，早已飞鸟绝迹，走兽匿踪，若无这几十万大军，完全就是死地一片。而双方士卒shen上散发的，若非死气，便是杀气。

两军阵中那些修为高shen，或于yinyang之dao独有心得的修士，便可见战场上黑气弥漫，孤魂野鬼一群群、一队队的已在四chu1游dang。它们经过士卒战ma时，许多就恶狠狠地扑上去。可惜它们对于生人全无威胁，最多惊得战ma人立而起，长嘶不安。这些yin魂全无灵智可言，只是gan觉到天时地气，察觉这里行将产生大量生魂，于是如鲨鱼见了血腥，全赶了过来。

潼关自古便是兵家战地，自建安元年建城以来，南屏秦岭、北依黄河，原望沟、满洛川等天然地势横断东西，不知经过了多少场恶战，不知遗留下多少荒郊野鬼、游魂怨灵。看yan前这些自方圆数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