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心路

日子一天天过去，鲁克努力rong入到人类的生活中去。他开始意识到生存是艰难的事，必须学会一门手艺，掌握一点技巧，这样他才能从社会的最低层爬上一个小小的台阶。

许胜男给了鲁克思想，对自由和尊严的憧憬，对人类生活的渴望，从一开始他就清楚，沼北饭馆只是他落脚的第一站，正如同曹老板预见的那样，他迟早会离开的。

不过鲁克并没有设计好他的未来，在一座完全陌生的人类城市里，他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学，此刻他就像迷雾中的一条小船，随着风浪漫无目的地飘dang，静静等待着东方的第一缕曙光照亮他的前程。

经过一番思索以后，鲁克决定跟张得胜学烧菜，有机会再自立门hu，开一家小饭馆，接chu2到更广泛的人类社会。他把自己的想法跟张得胜说了，张得胜在吃惊之余gan到一zhong意料之中的欣wei，这个小伙子果然跟刘chun生他们不同，他有自己的想法和目标。

从偏远山区chu来的少年，决心开一家小饭馆，自力更生，这很有志气！张得胜在他shen上彷佛看见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他不禁回想起当初的雄心壮志，成为整个沼北地区最chuse的厨师，开一家驰名中外的大饭馆──呵呵，那时候年少轻狂，不知dao天高地厚，相比之下，鲁克的目标就现实多了。

张得胜决定帮他一把。一开始鲁克并没有心理准备，他以为学烧菜就像念书识字一样，他天生就有这方面的才能，远远胜过普通的人类──事实并非如此，他的表现简直可以用笨拙来形容，看得张得胜连连摇tou，都不知dao该怎样来训练他。

张得胜是从最基本的刀功教起的，第一课就是拿菜刀切萝卜，要求把去了pi的大萝卜切成均匀的薄片，铺在盘子里zuo装饰。鲁克发现在运用菜刀时，他的聪明才智完全派不上用场，萝卜切得厚一片薄一片，歪歪斜斜，刀刃在砧板上剁chu了shenshen浅浅的纹路，木屑全沾在雪白的萝卜上。

张得胜gan到纳闷，就算是从来没有zuo过菜的，也不至于切得这么糟糕。他仔细观察鲁克的动作，发现他最大的问题在于无法控制手上的力dao，那双纤细雪白手彷佛不是他自己的，僵ying得像两截木tou。

“轻轻地切下去，慢一点，别狠命用力。你看看砧板，这是在劈柴，不是切菜！”

鲁克渐渐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他耐心地练习，但始终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双手。他对任何开锋的铁qi都有一zhong本能的畏惧，这是所有树妖的通病。鲁克突然知dao了他为什么一直杀不好鱼，挖不干净鱼鳃和鱼鳞，经常把苦胆弄碎，因为他在使用剪刀，冰凉，尖锐，锋利，闻得到生铁的气息，他害怕，手在发抖。

分心了，鲁克重重一刀切在自己的手指上，剁下了一片pirou。他停了下来，偷偷看了张得胜一yan，他没有发觉，挥挥手示意他继续练习。鲁克没有chu血，也没有叫疼，那一小块rou迅速泛黄，混在砧板的木屑里，看不chu任何分别。这个意外让鲁克失去了信心，他把菜刀往砧板上一cha，沮丧地说：“不行，我学不会！”

菜刀牢牢钉在砧板上，嗡嗡嗡颤抖着，张得胜顿时吓了一tiao，忍不住训斥他说：“这么用力干什么？爱惜一点！”

“我干不了这么jing1细的活儿！”

“什么jing1细的活儿，切菜是最简单的了，如果连这都学不会，还谈什么烧菜！那有厨师不会切菜的！”

鲁克渐渐冷静下来，他苦笑着说：“看来我没有这方面的才能。”

“切菜还需要什么才能？多练练不就学会了！”

鲁克没有接他的话，他想起了许胜男教他读书识字的情形。他对书本和文字有一zhong与生俱来的亲切gan，他热爱读书，书籍就像是相jiao已久的老朋友，有着不同寻常的jiao情，人类的文化和知识自然而然就liu进了他的脑子里，不费一点力气。这就是他所拥有的才能。

他在书上看到过一句谚语：“上帝关上了门，但他在另一chu1打开了窗。”这句话反过来说也一样，上帝是公平的，他在打开窗的同时也必定会关上某一扇门。想到这里，鲁克有些释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