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话？”李大白愕然反问。

金一脸苍白，一句话也说不来。从小生长在佛境，吃喝不愁，后来又学会了术，病痛更是和他无缘，他怎会想到，这世间竟有这样的惨事！

他说着说着，语调渐渐了起来：“退一万步说，你凑钱来，救了这孩的命。这世上得病要死的人不知有多少，听说你乐善好施，都来求你，你帮是不帮？你不帮，人家嘴一翻，立时骂你见死不救，畜生都不如！”

清风徐来，那儿随风轻轻，自是一般韵味，却有一馨香被风带着，钻了金一的鼻孔中。“是了，这就是我那天醒来前，在梦里所见的！”

一言未尽，冯阿三的泪已经忍不住下来，又要给孙思邈磕，孙思邈又是手一伸托起来，眉尖微皱：“这孩病是胎里带来的，后天又不能好好调养，所以越来越重。现在若用药吊着，也可多支持几日，只是…”

他沉片刻，才：“这病我治不好，但要延命六日，倒也不难…”

他看了看冯阿三上的打扮，神情又带了三分悲怜：“要用三官天书救命，得十万钱和太牢为祭，这从哪里来？”

此时说不得，金一只得与李大白续行，了孙思邈的诊室，恰好一个病人开了药来，李大白立时叫把门的军士稍停再放人来，推着金一和冯阿三就往里面走。

李大白当先走的快，冯阿三心火烧，脚下都丝毫不停，金一这一停步，一下就被两人落下了一截。李大白回招手：“金兄弟快来，在那里什么？”

外面立时响起愤怒的叫声，声声刺金一的心，他顿住脚，锁着眉：“李先生，我还是去排队好了，这样不妥。”

金一猛然醒悟：“昨日见到孔方兄的情形，和梦里一模一样，那梦多半有蹊跷。这朵儿和我梦中的一般，又不知是什么来历？”

金一知他学问好，见多识广，便指着那朵儿问：“李先生，那儿有什么讲究？”

金一又是微微一惊，孙思邈冲他笑了笑，也不解释，只看着那孩的气，又把了把脉，再问了冯阿三几句，已知情事。

金一嘴刚刚张开，李大白便拉了他一把。金一不解，却听李大白沉声：“兄弟，你可是想说，这些钱你来想办法？我告诉你，这事不得。”

正无奈时，忽然一阵馨香飘来，一个女柔声：“能多救一条命，总是胜过不救。金小哥，我来帮你。”第十八章完

他摆了摆手，看样不想再说了，冯阿三忙抱着孩给他下跪，孙思邈手一伸，也不见他接到冯阿三的，冯阿三竟不由己地站了起来。

书生本就善辩，李大白这话涝更是个中佼佼者，一篇理讲下来，金一哪里说得过他？只是这么一来，救一条命反把自己救成了畜生不如，这又是哪门的理？

刚一门，金一前一亮，只见旁一个小小池塘里，里伸一绿，上面有一朵大大的儿，白的重重叠叠，尖上染着一嫣红，沐浴着夏日的光，艳不可方。

“有什么不妥的！”李大白嗓门居然比他还大：“我这几天都窝在这里，看的多了，每个人都一样的惨，每天都有人死在这院里面，外面！不你怎么，总是有人要恨，要闹，要死的，救谁不是救，都是一样的命！”

“他说得不错。”疲惫而沙哑的声音，孙思邈已经走到门来，看他的样，比昨天金一见他时又要憔悴几分。“我自幼立志济世救人，数十年来无一日不行医采药，有几次甚至把命都赔上了，然而却是救不完的人，看不尽的人间惨剧！”

金一顺着自己的手指一望，亦为之愕然，方才还开得异样艳婀娜的一朵鲜，这会竟然不翼而飞了！若不是鼻端还残留着一馨香，金一几乎要以为刚才是自己。

金一眉顿时竖了起来，声调也了：“李先生，我敬你有学问，没想到你…”“你莫急，听我和你说。”李大白冷然：“你要救人是好事，可是我问你，你现在刚刚在凉州找到落脚，上有多少钱？你无亲无友，谁会借钱给你？你现在若是答应了他，六日后拿不钱来，要拿什么抵给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