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沁似已知到此老痛，心中得意，微微一笑，算报了他适才讥刺之仇。但他也不敢再说，知钱纲是天下少有的手，文昭公亲品题过的江湖人中，他可算是一号。文昭公曾“江船九姓，唯余一钱”，真把他惹翻了，可不是自己与王饶能兜得住的。想到这儿，他语音微微一顿，继续：“据闻斗剑之后，阁中阗寂，那晚月华甚好，骆小哥儿以茶洗剑，留言与那姓易的少年订了次年之约。次年，易姓少年果携琴而来，与骆寒一剑相会，当时那易姓少年就琴为骆小哥儿唱了一支曲，据说也是一首《南乡》，词儿里好象也有什么一句‘秋长天折翼飞’。呵呵，想不到，十年之后，此曲会再次传唱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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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内忽有人开‘哼’了一声，却是不知何时小茶馆里柜台前已多了个伏在桌上的军士。他似对端木六人意极不屑。端木沁望了他一，中不知怎么满是怨毒。那个和那祖孙一起的斗笠的汉这时也已静静跟至茶馆里，他却远比那瞎老祖孙镇定，自找了张偏僻的桌边悄悄坐定。端木六人座后，一时小小茶馆里，倒也有了三四桌座客。只听钱纲嘿嘿一笑，冷睨了端木沁一，笑：“奇怪，传闻端州端木世家持家之一向端方，严禁弟听什么小曲俚词，也一向断绝歌舞，端木兄怎么会对一只小曲有了兴致。”

那小姑娘英一直怔怔地听着他们

敢用这副气说话的，自然不是什么等闲角。端木沁哈哈一笑：“风起江南，呵呵，风起江南，我辈自要来试试风了。”

他眉一拧，看向那瞎老祖孙：“兄弟听闻不错的话，这祖孙该也是从淮上而来。呵呵——若到淮边惊夜冷，披衣、与谁相伴与谁归？——淮上那姓易的人可也也惊觉天寒地冻了吗？”

只听端木沁继续慢条斯理地：“这个小词，怕不什么是新词吧。十年之前，骆寒以垂髫之龄与江船九姓中人斗剑于南昌腾王阁，兄弟虽未与会，后来却也听闻，据说，那次斗剑，倒也不是毫无由来，只为九姓中的王姓不知何故要迫一个姓易的少年。骆寒代为手，痛惩王姓。王姓中人受辱之后，遍邀钱，孟、石、柴、刘、陈六姓中好手与他放对腾王阁，阁中一战，名动江湖。嘿嘿，听说，当时九姓中王家人最倚仗的手就是钱老的本家侄儿钱必华了。”

钱老龙只冷冷一笑。

他这话讥刺味更重。原来袁老大势压江南之后，武林六世家并一草莽豪雄大都被迫隐居静养，能在袁老大底下活动的，当真也只有“老龙堂”这一上堂了。老龙堂一向的大多是本份生意，长江航运、货堆栈上都有他们不少本钱。而这钱纲当日与当年太后于南渡之时还颇有一段渊源。他自视甚，手的下工夫也足以令他自傲。老龙堂总舵开舵于金山之上，其建筑大堂名为“一言堂”，堂前楹联镶有这么两句话：

天下一言决

恩仇三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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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六个，除两个年长外，剩下都是年轻人。当前一人正是端州端木家的端木沁，他边大汉却是海上寇至，他二人俱是当日曾与会于寡妇酒肆毕结所召‘江南武林峰会’之人。只听端木沁斯文一笑，冲边几个少年：“你们可认清楚了，这位前辈可就是江船九姓中的一位卓越人，江湖号‘宗室双歧名士草，江船九姓人麻’，他可是这两句号中的下一句内的第一手，也就是九姓中的第一姓钱姓——横行长江的老龙堂堂主钱纲钱老爷了。”

端木沁貌似闲雅地杯盖扇了扇面前盖碗：“兄弟兴趣只怕和钱老不谋而合呀，好象这曲有年没被人提起了。”

王饶大概不知此中底细，听言到此，才心中明了——原来绕了半天，要听这曲，实是为还有这么一段江湖故典。只听端木沁：“那易姓少年，后来北去，似乎就是今日名传淮上的易杯酒。谁知淮上一杯酒，能醉天涯万里人——斯人风概，当日情怀，成此一曲，实为难得的一段江湖轶事。有这么一段大典故在，兄弟既听得此曲重新声，怎会不特意赶来与有闻焉？”

那四个年轻人唯唯。那钱老龙哈哈一笑，知对方讥刺之意，言辞中也针锋相对：“端木兄与王兄好久没有面了，一向窝在家中醇酒妇人。没想，这江南局势，自姓骆的小哥儿一剑东来后，大家都添了胆，敢在外面走走了。”

他手指轻轻一弹，弹去茶上漂浮的一片茶叶。——钱纲心中一痛，侄儿必华本是他最疼之人，也是钱姓后代中的佼佼者，但自那次斗剑输后，郁郁寡，闭门不，几近十年矣。如果不是为了这个侄儿，他也不会再去找这瞎老儿祖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