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章二 思往日

庙外广场里，小英子方方唱罢，正在复沓一遍。可这一回上阙未完，忽听人群外已有声音luan了起来，一个破破的嗓子dao：“是了，tou儿，就是这儿了，好象这就是你要听的那个曲子。”

那dai斗笠的汉子就一扬眉。人群已被冲开，那破众而来的两人甚是冲撞无礼，一圈人不由人人皱眉。只见那两人一个是个一脸麻pi的汉子，穿着打扮甚是无赖；另一人下颔尖削，凹yan勾鼻，长得也比那麻pi汉子好看不到哪儿去。那个一脸麻pi的汉子如入无人之境，一脸谀谄地冲那瘦高的人dao：“孙老大，这些天您说的到chu1唱这曲子的那个小姑娘就在这儿了。”

有当地认识那个‘孙老大’的人已不由轻轻一声低呼——原来那麻pi汉子口中的“孙老大”并不是别人，却是“老龙堂”在这顺风古渡开堂立舵的一个舵主，名tou响当当的一个黑dao人wu，号称‘险dao神’的孙俭。“老龙堂”在长江之上大有声威，zuo的是航运生意，等闲百姓没谁敢轻易开罪他们。他们的堂主就是当年反chu‘江船九姓’自立一派的钱姓一门的当家人钱老龙钱纲。

那孙老大虽然面目yin沉，语声倒还和静：“你能确定？”

那麻pi汉子谄笑dao：“我麻三有多大胆子，不打听清楚了敢在你老人家面前弄鬼。”

那孙老大就把一小块碎银子sai在那麻三手中，脸却冲那着瞎老tou祖孙dao：“你两老小的生意来了，我家老龙tou特意点了，想听听这曲子，你们跟我走吧。”

小姑娘就有些惊慌，她爷爷却不愧是当年“八字军”中闯dang过的角se，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以示安wei。孙老大见两人还没动，便cu声dao：“怎么？还等我帮你收拾家伙？”

瞎老tou儿xi了口气，口里喃喃叹dao：“来了。”

※※※

一时祖孙两人随了那孙老大向不远chu1的一chu1酒肆行去。那酒肆开脸向街，极为简陋，只有条凳木桌。外面这么热闹，奇的是酒肆中倒没有什么人。也是，有孙老大吩咐过了，这酒肆里还有什么闭杂人等敢多呆一刻？只见左首一桌上空空落落，只坐了一个五十开外的老tou儿。那老tou儿tou上光光，满面锈红，竟是个秃子。看他装扮似是普通百姓，但一shen气度却极大方，一望已非常人。瞎老tou和他孙女蹭了进去，那孙老大到了那老tou面前却似全没了威势，低声禀dao：“老龙tou，人我给您带来了。”

那老tou儿双yan就向这祖孙二人shen上一扫。瞎老touyan瞎，看不见，但却象也能gan受到他这刀子般的一扫般，shen上一颤。那老tou儿笑dao：“好、好，原来是祖孙两个。小孙，那老tou有残疾，年纪也大了，给他看个座。”

孙老大应了一声，拿了个条凳放在正桌前几尺远chu1，招呼dao：“瞎子，我们龙tou敬老，你坐。”

瞎老tou儿便斜签着shen子坐下。他才才坐定，那老龙tou的tou一句话就让他祖孙二人shen上不由打了个哆嗦——只听他很平淡dao：“据我手下说，你们就是困ma集中侥幸躲过缇骑追杀，于尖石渡口北上的那一对祖孙，好象这小姑娘名叫小英子——这消息可确吗？”

这一句话在他口里平平常常，但听的人就不同了。那瞎老toushen子一颤，等于已答了他的问话。那老龙tou似很gan兴味，端起一杯酒呷了一口：“我只奇怪，你们看着也象良民，不是什么胆大之辈，怎么去了去了，又回来了？当真不怕万俟家的人再找你们吗？就是缇骑中人只怕也放你们不过呢，那日困ma集中与会之人他们是一个也不会放过的。”

小英子shen上微微一抖。只听那老龙tou又dao：“回来就回来，你们好象还有意招摇，在建康一带反复卖唱这同一个曲子。这词儿极象个旧词儿，提的又是江湖中轰传已久的一件大事，分明也不是你们老小俩能编chu来的……”他目光一瞪：“实说吧，你们这次回来，是受谁之托？要办什么事？又受到谁人的保护？要找什么人办些什么事？”

他句句俱问中要害，瞎老tou儿祖孙本不是会撒谎的人，闻言更是一声也zuo不chu。那小英子心中怕极，却偏偏咬住了嘴chun，一副抵死不说的样子。

钱纲脸上就一怒。场面一滞，忽听门外有人拍ba掌dao：“呀，老龙堂的大龙tou钱老居然也这么有兴致，今日金山那么清闲的地方不呆，特特跑到这破渡口来听个小曲。我兄弟几个路过，不知可否凑席共听？”

小英子shen子一颤，不知自己这平平常常的祖孙俩儿只唱了这么一支小曲，为什么就会被这么多人盯上了。

只见那老龙tou一双老yan眯了起来，嘿嘿dao：“没想端木兄这么有兴致，也来赶庙会了。shen边是谁，噢——倒是王兄，当真幸会，shen边几个俱是江湖少年俊彦吧，恕老朽yan拙，倒不能一一识得了。”

来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