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三年，昌龄在后园另建一座舍，让四海狂客在内清养，每天他抱着小孙孙到舍中盘桓。

一声脆响，青芝叶到手。折断，涌一层绿，清香四溢直透外，瞬即凝住了。

今年隆冬又届，又是猎的日来临。

云贵川三省，有一家声誉极隆，极有信誉的镖局，那就是设于昆明府的“鸿安镖局”，镖局的东主，就是苍甘家的老太爷，金刀无敌甘棠。三省以及长江域，提起甘家兄弟，莫不挑起大拇指说声“要得”！

父俩忙起告退，果然将门落锁。

光似箭，日月如梭，四月初一日，段氏瓜熟落，生下一个白胖胖，啼声清越的娃儿。

并不可笑，一家恩德，平时还以云儿呼之，连本名都给省了“芝”字只有在家谱中才可见到。

“岂有不给之理？峰儿，把青芝拿来。”

老三是个大闺女，叫红线甘凤。武林朋友大多晚婚，以便扎好基，十八岁的大姑娘嫁不嫁没人笑话。姑娘不时奔走江湖，人生得，她跟乃叔学剑，青于蓝而胜于蓝，故而于。女孩人生得，更有越人造诣，那真叫危险，也许她拣一辈也拣不到一个顺的好夫婿了。

甘华两家，相距不到一里地，平时娃儿们玩在一块儿，甘龙兄弟俩俨然成为娃娃们的首领。成家以后，两人不

如峰说：“老先生何不全吞下呢？”

华如峰已看孤老是个非常人，他栽斗之事记得甚清楚。在左近，能以一条胳膊将他倒之人，少之又少，何况是个半死老？所以他不时缠住四海狂客请益，老人家也不报辞，指他练气之术，但一再警告他，练气仅为，万不得已方可用为自卫，而且绝不可在外张扬。

这一带财势两绝，傲气凌人的一家，得算右侧百十丈那座大栅院，那是所谓“苍甘家”，整个山窝直抵洱海边，近千顷良田全是甘家所有，而令人敬畏的倒不是甘家是个大地主，而是甘家的江湖名望。

甘老爷兄弟俩，乃弟叫一剑双绝甘棣。甘棠一把紫金刀重有三十斤，舞动时风雷俱发。甘棣使用长剑，中连珠金镖和歹毒的青磷弹，沾着边也活不成了，故称双绝。

华如峰将盆捧来，伸手去芝叶，挣得脸红脖，几乎将青芝连起叶仍不断。

他也真怪，从四岁起，便缠在大伯边，一老一小情好得奇，最后脆搬到舍中去住，与大伯伴，他说在随大伯读书。四岁的娃儿读书？奇闻！但他确是知不少大字，小嘴儿能说会，大不简单。

每年冬季来临，邻近弟都结伴山，猎兽禽，各显威风，凡是年过十五的少年，非参加不可，不然绝抬不起人，到受人鄙视。

华如峰也嘻嘻一笑，接：“那儿盘踞着一条奇大的红蛇，幸而我先嗅到腥风，便拖来许多枯枝，四面放火，把那孽畜活活烧死。怪的是这株怪草并未被烧枯，一时好奇，我把它连挖起带了回来，老先生难知此么？”

四海狂客只说自己姓姜，严禁华氏父将他隐居于华宅之事说。华家平常以大伯呼之，外人皆没注意这老儿的来历，山居之民，向不过问外事，也懒得过问。

逸云年满十六，这小一不去学舍就读，显然他无意于功名；二不和邻村弟舞刀枪，好勇斗狠没有他的份。在耕秋收期间，他兴致和长工们下田，自承是个农家弟，邻村的人都说他没息，那么雄伟俊秀的小伙，糟塌在田里多可惜？无不责难昌龄两老，如峰更是众矢之的，可是昌龄父并不在乎这些。

甘老太爷这些年来，已少在江湖走动，镖局由乃弟经营，自己在家纳福。在大理，甘老太爷一句话，比大理知府大人的皇令还更权威。

四海狂客将八张叶片吞下腹中后，说：“芝有大用，乃是无价至宝，要小心保存才好。”

他有两一女，经常到昆明帮乃叔照料，有风险的红货，就由他们亲自，故而渐渐声名鹊起。但三兄妹以居家为多，镖局的名极孚众望，和绿林朋友也有情，用不着小伙经常押镖嘛。

从此，四海狂客成了华家的一员，他功力仍在，医比昌龄父还要明，父俩认为他是孤零零的一个老人，不放他走，留在家中日以药诗书相盘桓。

四海狂客行功已毕，余毒尽清，可是他经一夜闭锁脉复长途奔驰，两所有经脉全行毁坏了，肌无血通，亦已坏死，自以下，成了废。一连半月，在如蜂父协助下，以灵药相助保全了两，但已无法行走。如峰替他了一双撑拐，以双手撑持代步，一代之雄，落了个残废。

逸云年已十一，长得一表非俗，父是男，母是女娃儿那还会错得了？十一岁的小娃娃壮得像条小犊，怪！他竟然十分文静，只是俏得。

当段氏拜见大伯之时，老人家心中一动，和昌龄商量了一夜；第二天，段氏在东厢由如峰相陪，由老人家以内力溶化青芝，让段氏服下。

所有内眷，也把这孤老当长辈，以大伯相称。

逸云去年第一次参加，他挟了一把小标枪，挂着一张小弓，随着大伙儿山，受尽奚落和嘲笑；可是他运气好，竟然找到一条病山猪，大有三百斤，气息奄奄被他拖下山来。山猪浑无伤只是浑无力，光着火红的猪哼哈，不是病猪是啥？他自己也说是捡来的，运气好嘛！但百十年来“捡”到病山猪的人从没听说过。

“那是暴珍天，连服下也不能令我双复原。我得养回儿神，一个时辰内，请勿打扰；对不起，室时，请将门锁住。”

晃十年，段氏先后生下两男一女。大娃儿取名华芝，段氏打破惯例，征得公公和乃夫的同意，给娃娃取字逸云；是为了纪念曲靖途中，方逸君、伍云英夫妇仗义剑，救了他们的大思，采用两人名中一字作为娃娃的小字。小小娃儿就有了小字，岂不可笑？

四海狂客坐起笑：“让我来，别损了芝。”他两指住叶柄，默运神功“得”

华如蜂也是将近四十的人了，丝毫末老态，只是已没有早年的狂野了。每年，他都奉命山去找一个脸如松风古月，白发银髯的老人，可是十六年来，没有丝毫音讯，每次都失望而归。

在尔后半月间，老人家中的奇药，大半让段氏服了；除了公公的昌龄之外，谁也不清内情。

四海狂客面展笑容，兴奋地说：“不但知，而且正用得着它。此名叫青芝，乃是人间至宝，可以排内异，固本培元。假使再过两百年，绿云下再生一张绿叶，叶上生有云纹即是九叶青芝，乃是方外至宝，与九天玉芝同是无价之宝。可惜！要是早三个时辰，我这一双还不至于死。能将那八叶片给我服用么？”

大儿年已二十四，叫飞刀甘龙，一手九飞刀，百发百中，家传刀法也己炉火纯青。老二叫神枪甘虎，他也用刀，但是背上三枝标枪可飞掷三百步，中鹄贯石，易同反掌；也有二十二岁了。兄弟俩都成了家，可是仍是娃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