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 节

点苍山，也叫灵鹫山和大理山，苍山雪是大理四大名胜之一；大理人要不知“玉洱银苍”，简直丢人透啦！“玉洱”就是洱海，那是个充满诗意的湖泊，平静时十分温柔，冬chun之季，白玉峰上一chu现了望夫云，乖乖！怒淘澎湃，翻天覆地。

“银苍”就是点苍山，苍翠如黛，高而不gan其险，蜂项终年积雪，主峰白玉蜂名副其实，远远望去，光辉夺目。

大理，是大理国和南沼国的国都，洱海和点苍山左右夹持，龙首关和龙尾关上下相扼，形势验要，风、hua、雷、月四大奇景，天下闻名，大理石更是大名鼎鼎。这zhong石产自点苍山，好的大理石又称醒酒石，相当珍贵。

明朝中叶，大理人口不多，入山七八里地，全是土人纳西族的天下，纳西族的姑娘，端的mei得教人心tiao。

华如峰一家，也是早年拓荒者之一，家住南门外七八里山麓一带，站在庄后山巅，可以远眺龙尾关。

这天是三月的最后一天，华如峰奉乃父之命，到城中采办日常用品，顺便替妻子办些需用之wu，因为他妻子段氏，距临盆之期已是不远。

他赶着一匹健ma，ma上驮满了luan七八糟的wu品，chu了南门，直奔自家庄院。天气暖洋洋的，小伙子敞开上衣，louchu壮实的xiong膛，解开tou巾大踏步赶路。

正走间，只见迎面蹒跚地来了一个老tou儿，shen材雄伟，灰布长衫飘飘，不是土著打扮，脸如松风古月，皓发如银；可是脸se泛灰，双tui沉重，似在拖着走，额上大汗珠直往下掉，踉踉跄跄劈面撞来。

小伙子医dao不han糊，慌不迭丢掉缰绳，上前扶住老儿，大声唤dao：“老伯，你可能shen中奇毒，脚下不便，将陷昏沉之境。我请你到我家小住，也许有救。”

老tou子定神看了他一yan，摇摇tou，只一伸臂，小伙子“叭达”一声跌了个仰面朝天，仍挣扎着要向大理走。

小伙子飞快爬起，直着hou咙叫dao：“不成，云贵的名医全是草包，救不了你，只有我家还mama虎虎，你得跟我走。”他枪前数步，伸胳膊去架老tou儿。

老tou子没理他，仍往前一步步luan晃。怪！小伙子两条胳膊可倒掣奔niu，可就架不动一个病老tou子，反而被拖着走。他心里一急，一面使死劲拖，一面破口大骂dao：“老家伙，你想死？你若大年纪死了活该，但我不能见死不救。你再挣。扎，我两拳tou把你打昏扛着走。”

老tou子大概心里一动，止步不走了，虚弱地问dao：“你：家里有草药么？拣最名贵的说。”

“有玄参、mao参、百年独活、龙须草、何首乌…”

老tou打断他的话问dao：“玄参够老么？”

“有百余年的老玄参。”

“不行，但或可止住毒气攻心，带我走，小伙子。”

小伙子不带他，一弯虎躯将他背起，大踏步去抓ma缰，大喝一声说dao：“ma儿，咱们赶两步。”

小伙子放开脚程，跑得相当快，五六里地不过费了半盏茶时，直往山边家里撞。

说是庄，真可教人笑掉大牙；一间三进院，两旁有五间瓦舍，后面有两座仓房，前面一块广场，居然用小木拄围起一dao栅门，广场两侧，一边栽着茶hua，一边是映山红，这是大理最名贵和最常见的两zhonghua。

这只能算是村舍，同北起右侧百十丈之遥，那座有ju木围栏，内有五座高楼的大宅相比，简直有大巫小巫之别。

广场上，五六个长工在整理农ju。华如峰父亲华昌龄，穿着一shen灰布ku褂，在厅前石阶背手眺望。

小伙子“砰”一声推开栅门，直往厅上闯，一到阶下扔掉缰绳，气急败坏地直嚷dao：

“爹，快救人，这老人家中毒甚shen，要快。”

华昌龄大概也是个急公好义的人，脱口叫dao：“背往东院，别guanma。”他领先便走。

东院，其实就是东厢房，乃是父子俩读书炼药的地方。厢房里堆满了草药，刀石臼炉—应俱全，架橱上瓷罐中盛了不少膏丹wan散，有一张木脚四五张小椅，大概是专供病人用的。

父子俩不用下田，那是长工们的事，平日里打熬jin骨，研讨药理，远近如有患重症的病人，父子俩就是义务大夫，但小病小痛概不通rong，那是城里大夫的事。

小伙子把老tou子往榻上放平，华昌龄飞快地一面把脉，一面去揭yan睑，惊dao：“这zhong毒，糟了！有化血之能，难难难！峰儿，先去取玄参来一试，可能已无能为力了。”

“爹，老人家也说玄参无效，只能保住心脉…”

“废话！快找来。”

小伙子忙打开一侧的小木柜，取chu一个胆瓶，倒chu数片其se淡黑，清香扑鼻的玄参片，递到乃父手中。

老tou子这时知觉仍在，只是浑shen发ruan而已，张口吞了玄参片，干了递来的水杯，便闭目养神，其实在行功迫毒。

老tou子就是四海狂客姜涛，他用锁脉闭xue奇功，将下肢封死。但化血神砂乃天下奇毒，歹毒绝lun，沾血就化，人shen各chu1岂能没有血？也绝对无法闭住，万一闭住，那地方一定是废了。所以在这一个时辰之中，必须刺破外踩下的金门xue，放chu余血，再输入新血，以免双足告废。

从百hua谷到大理，将近四百里之遥，他又不能运足神功飞赶，所以足足hua去一夜功夫，才赶到大理，共放了六次血，他怎吃得消？要不是他神功盖世，早就完啦！

想由大理进入白玉蜂，去找大哥闲云居士，但这希望不大；因为他在末至百hua谷之前，已经踏遍了点苍十九峰，不见大哥的踪影。可是只有这里或可侥幸，没有人可以救他啊！

将近大理，他shen上的血ye，已经失去了三分之二以上，仍然末倒下。

百年玄参一下腹，保住了心脉。华昌龄检验全shen后，叹口气dao：“血ye将罄，下肢rou死jin骨，大罗金仙也无能为力了，这zhong毒真够歹毒无lun啊！”“老弟台，依你看，我还能支持多久？”四海狂客问。他已清醒很多了。

“玄参确是无能为力，只能止住一时，假使有千年玄参，也许还有救，可是…可是…”

四海狂客一声长吁，闭上双目，暗然地说dao：“想不到我英雄一世，一时大意，抱恨雪山，真是天亡我也！”顿了一顿，睁开双眸，注视着父子俩片刻，又dao：“贤父子古dao热chang，在世风日下人心鬼蜮之今日，诚属难能可贵，请听我临终重托，务必请贤父子代为转达敝师兄…”

突然，他目中神光倏现，住口不说，目光落在橱ding上。橱ding，有一排hua盆，zhong着许多似草非草似hua非hua的药草。最左那hua盆中，有一株怪草，jing2cu如ji卵，对生着八张阔约二指长有一尺的草叶，jing2ding摊开一朵大如手掌的云状wu，整株奇草，翠绿而似乎透明，像是玻璃所雕铸，翠绿的光芒隐隐。

四海狂客目放异彩，用手一指，兴奋地问dao：“老弟台，那盆绿草何名？”

父子俩顺手看去，华昌龄笑dao：“真惭愧！我父子自命jing1通百草，可是就不知此wu何名。犬子从湖广省茔归来，第三天就跑遍十九峰惹事生非，逐禽she1兽，在白玉峰朝yang一chu1幽谷奇崖下，发现此wu，险些儿丢掉xing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