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冰上人知以叶红平素个，决不致喜王虚空这等莽烈不羁之士，所以对他的语意很是有讶异。

叶红知一人聚在一起要能酣畅开怀，就得要把话题延续下去。最好是使对方畅所言、尽情任意，这才能宾主惧。要不然自己就得若悬河，只要所说的能使对方兴趣，也不失为晤良宴。要达到这样的效果，首先得要知情识趣，在该说话的时候说话，该听话的时候听话，该问话的时候问话，甚至该说错话的时候说锗话！

苏慕桥问：“是棋友，”

苏慕桥抚掌笑：“龚侠怀这回可是把话说得让自己下不了台了吧，上人可有在他面前走上几路绝招？”

宋再玉打岔：“上人想起的莫不是龚侠怀？”

“便是龚侠怀。”饮冰上人叹了一气，语音控制得十分淡泊，但一双眸却在说话时不住地涌憎分别、恨集来。“就是他，两年前我到‘采苹山庄’赏梅，有而咏诗，龚侠怀凑巧也在邻座。就语带不屑地说：‘古往今来，咏梅绘梅的诗画已经大多，多一首半首，除非绝之作，否则就投石于海，白费心机。有本事，就以梅开谢的生态，诗境，再转化成剑招武艺，否则，才情也不过尔尔。’我当时实在憋不下这恶气，就立下决心创这‘梅八段’，足足耗了两年光，才算练成。你说，要是没有龚侠怀，焉有‘梅八段’的剑、指、掌三绝？”

泥涂和尚可不耐烦了“饮冰，你要说就说，到底是谁？说话一吞二吐三咀嚼的，准是记错了字号了——如果你叫吞火上人，说话就准会快一些！”

“如果是‘梅八段’，我现在已经‘谢’了。”饮冰上人笑“我想起的是一位刀客，而不是剑手。”

叶红因受过王虚空无意间的“救命之恩”，也不想把话说得太绝，所以兜了一个余地“其实斗闹也不打，只要在有事时能仗得了义、持得了正、帮得了人，也不枉武者这十数年乃至数十年的修为了。”

饮冰上人这次是用摇。

饮冰上人忽然正：“不，要不是有龚侠怀，我这绝招还真创不成。”

饮冰上人也不以为忤“你的大号也没叫错”

在江湖上，连请一顿筵宴都要小心“过节”你请了陈某不请张某，可能就生“过节”；同样请了张某不请陈某，陈某也会对你有“过节”有时候，你把张某和陈某一起“请”了过来，可是因为他们之间有“过节”，所以对你也有“过节”

？”

饮冰上人里很有一惘然之意“就是他。”然后才悠悠他说下去“你们可知使我修习‘梅八段’的又是谁？”

有时候，张某和陈某本还不承认他们之间有“过节”，但正暗里或心里过比“过节”更仇大恨的事。偏是世间的“朋友”，不止张某陈某，而且有“过节’”的人，也不仅在武林，所以什么时候请人、有没有请人、应不应该请此人，全可能成了别人跟你有“过节”的理由——宋再玉是个半在官场半在江湖的世家弟，明能、应变机伶，所以就算问一个问题，也很沉得住气。他永远记住，该问的时候一个问题比一千句自己说的话能赚人好，该不破的时候装傻佯痴远比自作聪明来得受迎。

“哦？”苏慕桥细长而淡的双眉一振“上人说的莫不是‘大刀王虚空’？听说此人最近就在这儿一带，到找人比武呢！”

饮冰上人摇。

“总不会是龚侠怀吧？”宋再玉这句话，问来是要饮冰上人说他言又止的话。他已明知答案就是“龚侠怀”，可是还是相当的不可置信，因为他更清楚：饮冰上人和龚侠怀一向都有过节。

苏慕桥不以为然：“那也不见得。他至多不过激起上人的斗志，至于有没有这个功力来创绝招，还是上人自己的修为与造化。”

“到找人比武的人，武功再也不会到哪里去，若论武德更不敢恭维了。”饮冰上人不屑地“这是什么时候！有本领而又有斗志的人，理当为国尽己之力，他却来争斗胜、比武逞能，真是吃饱饭没事，武林中一天有着这人，一天就要给人瞧不起，难怪这年人人都重文轻武了。”

“是剑手吧？”叶红一直把饮冰上人当作是世外人，也是方外挚，他也希望他的故意猜错能增添饮冰上人“破”的兴致“上人刚刚还不是人在梅八段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