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安南

“对，老夫就是燕飞廉。”

“老夫chushen大宁卫军官世家。先祖曾随太祖皇帝打天下，祖父先父都是永乐皇帝的从龙功臣。我十四岁就在边关从军打仗，比吴捕快chudao时还小得多。永乐四年，安南国相黎季犛篡位，永乐帝大兵八十万下安南。那年我随先父入安南，还不到二十岁。

“次年木wan江一战，我军大胜，先父却中毒箭落水而亡。至六月安南平定，被我大明改为jiao趾。谁知一年后，安南陈朝的旧bu又反。于是我又随军再入jiao趾。

“那是十二月，生厥江。我四万大军与敌会战。战前已有人传言安南有大象五万tou，蛮兵十万。嘿嘿，反正丛林中到chu1都是敌兵，不论农夫樵子还是妇孺老弱，随时可能用淬过毒的短刀小弩暗算我们。靖难功臣都督佥事吕毅中伏而死，兵bu尚书刘儁、布政司参政刘昱陷围自杀，四万大军分崩离析……至于我，我在丛林里逃亡了四十余天。漫天的箭雨，布满尖刀的陷阱，大象的ju蹄，还有毒蛇，沼泽里的鳄鱼……那些日子里我喝的是泡着腐尸的水，吃的是死鱼虫蛇，比丧家之犬还不如。

“后来，想不到吧，我，风神，当年全军闻名的少年勇将，居然被几个农夫生擒了。他们将我剥光衣衫泡在水牢里喂水蛭。我以为自己死定了。邀天之幸，我被救了。当时安南的金吾将军黎利，也就是后来安南的僭主，居然认chu了我——当时我只剩九十斤重，与骷髅无异。他知dao我是明军中的勇将，于是治好了我的伤，我zuo了他的俘虏。第二年，英国公再次入安南，到年底俘获简定，安南再平。我从他们营中逃chu来。这一年英国公第三次伐安南，我得以重回军中。

“永乐十一年冬，我军与叛军决战，叛军又派chu了象兵，我军先she1象nu，再she1象鼻，大象四散而逃，我们杀得叛军尸横遍野。我一骑当先，斩敌四十余名，英国公亲自把他的佩剑赐给我作为奖赏。也在这一年，我又遇见了降了大明、被封巡检官的黎利。

“我与黎利已算是生死之jiao，我知dao他一定还会反叛。果然不chu所料，永乐十六年，黎利趁势再反。我与黎利的军队多次jiao战，互有胜负。有一次阵上相遇，他告诉我，只要见了我，他就不许bu下放暗箭。

“就是那年，铁力虎才十六岁，来投奔我，两年后他成了军中的第一力士。永乐十九年，黎利大败，逃往老挝，在边境上被我与铁力虎截住了。我知dao，黎利一世枭雄，屡败屡战，屡降屡叛，他跟我不一样，他懂得刀剑以外的东西，决非池中之wu。但最后，我终于还是把他放了。

“一回营，将军就命人把我俩捆了，先打了我八十军gun，只等奏过主帅就问斩。当夜铁力虎挣脱了铁索背着我逃chu军营，一同逃走的，还有三百多名连坐的下属。

“当时我所想的一切，就是如何带着这帮兄弟逃回中原。我们早有富贵的机会。黎利数次招降我，要封我为大将军，还要把他的妹妹嫁给我。我却杀了他的使者。于是，大明军队要杀我，jiao趾叛军也要杀我。我们逃回广西思明府时已是永乐二十二年、永乐帝驾崩之际了。我们三百多人，只剩下四十七人得归故国。”

“宣德二年，大明又大举兴兵，结果却连遭惨败。大明天子为了面子和一个所谓的dao义，损兵无数，耗尽钱粮。最后还是不得不还政安南。jiao趾最终还是变回了安南，黎利父子也最终称了王。”

“而我们呢？天地不容啊。我开始抢钱，我们穿州过县，横行一时，也曾快活威风过。再后来，本钱越来越多，可旧弟兄们却越来越少。我决定收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