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巫蛊杀人案（二）

湖南和广西贵州jiao界的地方，在元明时代有许多苗族土司；及至前清康熙乾隆两朝，改土归liu，民苗杂chu1，久而久之便没有甚么大分别了。但是形式上的居chu1、衣服、饮食、jiao游、礼节，苗人的旧俗固然改变了许多，然而敬神信鬼和咒生诅死的事，是永远迷信着的；所以苗族的巫师，颇有些神奇的法术。

即如赶尸事，南通广西的郴州dao上，西通贵州的辰州dao上，是常常可以看得见的。因为湖南人都抱有“chu门求财”的观念；长maoluan后，河南的捻匪、新疆的回子，又用了多年的兵；湘军足迹无chu1不到；事平之后，zuo官、zuo生意的liu寓在外的极多。家乡人因亲友及互相招致，互相投奔。chu远门的远到新疆、甘肃，或者还要预备些盘缠；近的chu门到贵川、云南、广西、广东，就只是一个包袱、一把伞，提起两只走路不要钱的脚，纷纷的就去了。

chu门既然容易，自然chu门的多了；得法的固是有人，客死他乡的也就不少。在外省的同乡遇见得多了，资助着棺殓葬埋；就有来不及拿不chu的时候。于是就有一zhong人专门以赶尸还乡为业，取极少的报酬，直送那死尸回到家里去。他怎样赶尸呢？比方有人客死了，同乡的没法赀送，便请了赶尸的人来，讲好了盘缠；赶尸的人作起法来，那yingtingting的死尸便一噘劣爬起来，闭目垂手跟着他走。

那人在tou里领着，敲着小锣，叫路上的人让dao。夜晚到了客店，烧张钱纸，将死尸领到门角落里站着，吩咐dao：“住店了。”第二日起来，又烧钱纸，吩咐死尸dao：“上路了。”那死尸又跟着走动起来。无论是几千百里的路，或是三伏大热的天，那死尸行走几十天并不发烂发臭。及至离死者家里不远，那人便专人去通知赶jin预备衣衾棺木；死尸一走进门即刻倒下，立时就溃烂发臭了。

赶尸赶得多的，可以赶得二三十个zuo一路走，这zhong法术便是苗峒里巫师的传授。至于苗婆闹的顽意，除历来书本子上记载的蛊毒以外，最普通的又有一zhong自卫的小小法术：如果有人去调戏他，他心里不愿意时，只要手脚接chu2了他的shenti，就登时zhong痛起来，百药不效，非得去求那苗婆给点草药不能治愈；所以辰沅永靖一带地方的女人，乃至讨饭的妇人，多有学会这zhong法术的。

又有一zhong极恶毒的咒诅法，比方有人和苗婆发生了恋爱关系，后来却负心抛弃了；那苗婆绝望之后，便去到一个极僻静的chu1所，跪了下来请神念咒；披散tou发，一寸寸拿刀剁了下来，那男子就得发狂不省人事。再毒些，剁了tou发之后，并且将左手指tou也一节一节的剁去；那男子就得自咬、自掐、撞tou磕脑而死。

又有一zhong咒诅术，找一条极雄壮的狗用链子锁了，穿麻衣、dai孝帽天天对狗磕tou，诉说冤苦，求狗爹爹替他报仇；七日之后，设下极讲究的饭菜给那狗饱餐一顿，便烧起炭火来慢慢地把那狗炙死。狗被火bi1得luan叫luantiao，这人便不断的磕tou诉冤；炙得那狗奄奄一息时，才把链子松了。据说，狗死之后便去找定了那仇人，非制死了不可；并且有仇人一家都被狗的鬼弄死了的。这也是苗峒里传chu来的一zhong报怨的恶毒法子，虽然免不了是妖魔鬼怪的事，究竟冶还可以平人心之不平呢！

却说长沙有一个开钓台（旧时指专门为私娼、嫖客接洽牵线的中介场所）的恶鸨，大家都叫他zuo易满太婆；在那时风气不曾开通的长沙，一班女人很不容易chu门，一班纨ku恶少就更不容易有勾引苟合的机会。平常钓台上钓来的女人，无非是下等的烂污货，比ji女都不如的（彼时湖南ji女颇重视留客住宿）！惟有易满太婆手段极高，能够引诱有shen家的女人chu来zuo丑事；所以一班恶少趋之若狂，名气一天大似一天。被一位古板绅士虞幼文老先生知dao了，便亲自去拜访代理臬司的季白眉粮dao（官名，明清两代都设督粮dao，督运各省漕粮，简称“粮dao”），请访拿惩办。

虞老先生是季白眉的前辈翰林，湖南的绅权又是向来敬重的；这zhong伤风败俗的事更是季白眉所痛恨，立刻发下牌票拿人。凑巧季大少爷正陪着一位中兴名臣南侯爷的侄少大人南为昭在签押房的对面书房里谈话，看见签稿家人拿著访闻公事进来用印；知dao是拿办易满太婆，便和南为昭说了。谁知南为昭正是易满太婆的独一无二的上客！听了这信如何不心慌？即刻托辞chu来，飞奔到易满太婆家里报信，又把易满太婆隐藏起来；及至臬台衙门的差，会同长沙府县的差来拿人时，扑了个空，只得把“易氏畏罪在逃”六个字覆命。

这时季白眉已经接到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