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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陷囹圄惶恐结挚友遇奇缘诚心(2/7)

单江摸摸胡,说:“这外号有何不好?我念过几天书,知‘傻者,诚也’,换句话说就是老实厚。何况今后咱们都以七弟相称,什么名字啊、外号啊,统统不要叫了,是不是啊?”

那大胡老大笑:“山上那伙人就在这里,我、他、他…他都有份儿。原来你们那天并不知情,我还以为是甘…嘿嘿,他们预先安排好的呢。”斗老五:“那天真痛快,妈的,我才杀了两个官兵,大哥,你呢?”大家纷纷报数,有的是一个,有的是三个,那老六报的是七个。大胡:“老六号称快刀小妞,果然是比咱们快些。”众囚又笑。

莫之扬见他们不再看着自己,惊惧之心稍去,又开始沉,便倚着墙睡去。那黑脸老二的小调与众人的喝采声恰似是妙的摇篮曲。可正听到黑脸老二唱到“十二摸,摸到妹妹的”时,便听公鸭嗓老三:“摸什么摸,摸***呀,摸得老心里难受。”老二的歌声戛然而止,莫之扬被这异样的静寂吓得醒转了来,见大家一脸沮丧,外面甬中狱卒们大声嘲笑起来。

黑脸老二登时来了神,清清噪,唱:“一呀摸,摸到妹妹的房门前,妹呀,你的门为何没有关;二呀摸,摸到妹,妹呀,你的房里怎么有胭脂味儿;三呀摸,摸到妹被被,妹呀,我还当成是你的儿…”

大鼻老四:“大哥说的不错,那几个狱狗说什么安大人忙完了他妈什么鬼丧,便要提审咱们,咱们都活不了多长时间了,何必跟这小兄弟为难?”众人均黯然。黑脸老二:“我说与老七为难了么?你他妈说这些丧气话什么?咱们活一天,就应当兴一天。我给你们唱个小曲儿听听罢。”众人听他将莫之扬叫“老七”,一齐发笑,老四:“唱个十八摸听听。”众皆鼓噪。

不知停了多久,那大胡老大忽然:“小兄弟,你今年多大了啊?”莫之扬吓了一,见众人都盯着自己,忙答:“十四岁了。”黑脸老二“嘁”了一声,笑:“小孢儿!”大家也都轻笑一声,着气枯坐。莫之扬见他们不再问,便闭上睛。

张俊笑:“七弟叫什么名字啊?”莫之扬想了一想,觉得他们以诚相待,便:“我…小弟姓莫,名叫之扬。”老三卜万金扯着公鸭嗓:“十八摸唱得我心里发,不料七弟偏偏姓摸。”罗飞、班训师都大笑。班训师:“有没有外号啊?”莫之扬摇:“没有。哦,对了,我…有个人叫我傻相公,傻相公算不算外号啊?”班训师:“你***算什么相公?不过,再加上一个傻字,却也听了顺耳一些。”单江:“二弟,你动不动就咬人,莫非‘拦路虎’要改叫拦路狗么?”班训师不敢与他撞,辩:“但七弟这外号确也难听了一些。”

狱中众人不知他骂的是什么。两人跺脚拍门,足足对骂了盏茶功夫。那异族狱卒去取了一长木,前面缠了绳浇上豆油着了从门中穿过来打众囚。众囚这下不敢再上前,纷纷闪避。狱卒们占了上风,将木回去,不料一团棉绳正掉在牢房草堆中,登时起了火。众囚又叫又骂,一边拚命将火扑灭,牢房中更加不可挡,烟雾呛人,众囚咳嗽的不过气来,狱卒得了胜,骂着笑着走去。众囚大声喊:“拿来,死了!”可狱卒哪里肯听?

不料隔了不到一盏茶功夫(现在用一盏茶来度量时间,对莫之扬及众囚真是一摧残,他们嗓都快冒烟了),那大胡:“小兄弟,你是哪个门派的,我怎么以前不认得你啊?”

众囚歇了一会,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始说话。莫之扬从他们的言语之中,知他们前几天刚结拜了异姓兄弟,那大胡是老大,黑脸雷公是老二,公鸭嗓是老三,老四是个矮壮的大鼻,长斗的那个是老五,老六二十几岁的样,现下虽然很脏,可似乎以前是个白面青年。不知怎的他们便又开始骂人,先骂狱卒,跟着骂官府,骂官兵。骂着骂着扯到老天爷上,说老天也跟他们过不去,活活要把人蒸死。等把老天的祖宗八代也骂够了,都觉得有些累,一齐呼呼气。

大胡:“小兄弟,你年纪最小,就当老七吧。”那黑脸老二急:“什么,让这小狗也和咱们称兄弟?”大胡:“大家都是落难之人,不一定哪天便要分开,便与他结拜了罢,多个小兄弟给老二抓抓捶捶背,也不会太差,是么?”斗老五笑:“你是说这个老二呢,还是下面的老二?”众人一齐怪笑,大胡:“去你妈的,尽你样多。”

忽听牢门又敲的当当作响,那黑而胖的狱卒提了一只木桶,木勺敲在铁栅栏上,叫:“吃啦吃啦!”狱

莫之扬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却被那黑脸老二踢了一脚:“不会离老么?”莫之扬看看别人都占了墙角边的凉快位置,只好咬牙爬到方才起火的那个地方。一个约四十多岁的大胡囚犯:“算了,算了,小兄弟,到这边来挤一挤罢。”挪挪,让一块墙角。莫之扬好生激,却不敢便去,他旁那只公鸭嗓老三将欠了欠,:“在这里罢。”

众人一齐:“正是,大哥。”单江:“咱们七兄弟排行已定,今日在这里行八拜之礼,今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他这话一说完,想想“同年同月同日死”颇不吉利,但众人却都已围过来,一齐跪倒。莫之扬跟着他们拾了几麦秸了,对磕了八个。心想:“我既与他们拜了兄弟,他们就不会再欺负我了。”竟觉得十分喜。

老六:“对了,咱们新结拜了七兄弟,还没让他叫一声哥哥呢。来来来,七弟,我给你引见引见,这是大哥,大名单江,江湖上有名的‘八臂铁匠’便是,快叫大哥。”莫之扬叫:“大哥。”大胡单江哈哈大笑,叫声“七弟”老六又:“这是二哥,大名班训师,江湖上大大有名的‘拦路虎’便是,快叫二哥;这是三哥,大名卜万金,江湖上大大有名的‘金嘴老鸹’便是;这是四哥,大名方不圆,江湖上大大有名的‘驼象’便是,你瞧他的鼻是不是特别一些?这是五哥,大名罗飞,江湖上大大有名的‘秃翅斗’便是,你瞧他这双睛。”莫之扬依次称了“二、三、四、五”哥;单江:“老六,你说咱们在江湖上大大有名,岂不是欺哄七弟?”罗飞骂:“老六,你好不缺德,糟蹋人么你?来,七弟,我给你引见引见这六,他大名叫张顺,江湖人称‘快刀小妞’,说他要是洗净了,跟个小妞儿差不多。”莫之扬连忙叫六哥。

众囚又大骂了一阵,可不一会儿燥,连骂的力气也都没有了。各自寻了一个地方倚下歇息。

莫之扬又吓了一,睁开睛四下看看,知问的确然是自己,才:“我…我没有门派,我也不会武功。”众囚大笑,黑脸老二:“你妈妈大,不会武功你惹官兵什么?”莫之扬:“我…我怎敢惹官兵?我和娘…娘从太原城中来,稀里糊涂碰上官兵,便往山上跑,没想到不知给哪伙人擒住了,押下山来。那伙人跟官兵打起来,我娘…娘不见了,我就给糊时糊涂抓到这里了。”他想说“娘”,但不知为何觉得不妥,便将“娘”改作“娘”,心中不由得对这“娘”好生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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